寐寤院。
点点的灯火笼罩出一片摇曳的光晕,但在屋中的珠帘浅红之下,几分温馨。
岑寐寤坐在镜前,木萦南萦在岑寐寤身后卸下珠玉配饰。
一边卸下,南萦一边瞧着岑寐寤脸上的神色。
先前厢房中小公子不依不饶差点儿把书房里两位老爷和公子惹出来。小姐对小公子好,小公子也与小姐亲近,待小姐比待他的亲姐姐还要好,在听闻小姐要成亲会有这般的恼怒也难免,却没想到岑柔小姐竟有了那般的心思。
小姐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会在古公子面前那般的胸有成竹?
“小姐是打算从三小姐那里着手吗?”南萦问道。
“不!”岑寐寤否认,抬手摘下自己耳边的坠子,“除了我,岑家任一个女孩儿都不会嫁过去!”
南萦一怔,旋又暗暗的为自家小姐心疼。
对侄女,他们以利为谋,明知是泥潭,还要小姐跳下去。而小姐足可以让三小姐替代自己,却因血亲,不想用这个法子。
可既如此,小姐怎么办?
南萦脸上的心疼一眼可见,岑寐寤只是微微一笑。
若是当着她自己的心意,是不会在意岑家那两个女儿下场的,父母之罪,儿女也自当有承担之责,即便只是幼稚之龄。只是心里头刚动了些念头,就有些不舒服。或是那个岑寐寤残留下来的执念作祟吧……
灯光下那张本就美丽的面容更是如清潭波澜微漾。
岑家书房。
微胖的身形立在桌前,遮挡住大半儿的灯火,昏暗的灯光中,岑二老爷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的岑三老爷。
“岑四是你的人!?”岑二老爷道。
“怎么会,是我看你忧心,才让岑四去盯着他们!”岑三老爷道出实情。
“那为何晚时不见?”
“被人打了!”岑三老爷也是无奈。
“谁?寐儿?”岑二老爷一惊,灯火下,肥胖的脸上竟有些发白。
岑三老爷看着心头起火,都这个时候,这个做叔叔的竟然还怕那个侄女。
“不是,寐儿手下除了那个叫木萦的丫头,哪里还有什么人!应该只是路过的世家子弟!”岑三老爷道。
“这么巧?”岑二老爷还是不相信。
“我又怎么会骗二哥!”岑三老爷道。
不会骗他吗?
寐儿不会无缘无故的问他,说不定岑四不止一次的跟过寐儿,而他这个岑四名义上的主子竟是丁点儿也不知道。
可现在纠结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
“嗯,既如此,我就先回了!”岑二老爷扯了扯嘴角,离开了书房。
随着岑二老爷宽大的身形离开,被遮挡着的灯火霍得大亮。
岑三老爷盯着岑二老爷的背影,兀然一笑。
死了,有这样胆小却又胡思乱想的二哥,岑家也该是落在他的手上。
至于寐儿,只要嫁出去,按照岑家的族规,除了出嫁的嫁妆,岑家长房的铺子就由他和老二分摊,可只要他在,最后也只能都落在他的手上,因为岑老二明白,除了他,没人能撑起岑家。
寐儿在商道的确是有几分手段,可从小到大,寐儿又是最柔软的性子,就算是前些日子他已经说的够清楚明白,不也是去了崇恩寺几日就回来了!?
终不过是女子,即便是终身大事,又焉能有什么主意!
——就算是她知道了,又如何!!
终,岑家只能是他岑三爷的!
“三叔小瞧了二叔,也小瞧了我!”
“在三叔眼里,二叔胆小,即便是有些心思,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儿。所以当时你说看到岑四跟着,我就知道不是二叔的意思。”
温润的水波荡漾在岑寐寤四周,本就娇艳的面庞更是如滴水的芙蓉艳丽多娇,白皙的肌肤上挂着的水珠滴落在冒着热气的氤氲中,宛若仙子下凡,那氤氲之中轻飘出来的话更是如轻灵之音落入在侧的南萦木萦耳中。
虽说木萦南萦有几分聪明,可有些话岑寐寤还是觉得说出来的好。
“岑四是三叔的贴身小厮,却能被三叔颐指气使,即便二叔再大度也会心生嫌隙,再说父亲和三叔同胞嫡出,若是三叔想,二叔恐怕连口汤都分不到。”
“原来二叔和三叔合谋,二叔或会一心的相信三叔,可经过了这事儿,那就未必了!”
听着岑寐寤的话,木萦南萦两双眼睛里全都是对岑寐寤的敬佩。
早先还以为小姐还没有动手,却没想竟是从小姐与古家的那位公子一同出府时,那两位老爷就已经落了下乘,又或许更早!
岑四是碰巧被人打了,可就算当时没有被打,今儿小姐也会揪出两位老爷的嫌隙。
——若是两位老爷不合,那小姐的婚事就有一线生机。
跟在小姐身边,多年浸淫商道,或多或少的也知道一些商家谋略,以往小姐从不曾把商场诡道拿回家来,而现在小姐只是短短数言,便已翻云覆雨。
灯火明亮中,寐寤院渐渐清静。
岑家的书房中也安寂下来。
而后院岑二老爷的院中厢房,却是灯火闪动,隐约可听到嘤嘤的哭声传出。
“好啦,不哭了!”
厢房中,岑二夫人揽岑柔入怀,无奈叹息。
也是她做个做娘的糊涂,要是早知道女儿有这个心思,许早之前她就告诉女儿那个古家嫡子并非良人,现在事到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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