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擂台,今日,即将上演一场同门间的比试。
五十六名弟子被分成了甲十四组与乙十四组,甲乙两组同时进行。
“甲一组、乙一组上前。”苏无蔚道。
攥着甲一签,猜想不知哪位师兄和自己抽到了同样顺位,童佳吓得双腿发软,心怦怦跳个不停。严丰低头看了看他,大掌朝他背上一拍,压低声道:“习武之人怎能畏惧挑战,像平日练剑一般,全力以赴即可。”
险些踉跄出去,童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和严丰一左一右登上了不同的擂台。
面向对手,童佳有模有样抱了抱拳:“师兄,我不怕!”
台下倏忽一片克制的笑声。
他心里跟自己鼓劲,结果满脑袋的“我不怕”就这样脱口而出,像打了蔫儿的菜苗,童佳声如蚊蚋,窘迫道:“请师兄指教。”
“开始吧。”
苏无蔚一声令下,满场霎时鸦雀无声,视线全集中在了擂台上。
交手之初,童佳节节退败。这场比试的结果众人皆有预见,包括对手也只以五成功力和他过招。可随时间推移,局面渐渐出现了变化,童佳比那人矮小许多,无论力量或攻击的范围都十分有限,他放弃了正面较量,专攻其下盘,又因身姿轻盈,反应灵敏,竟赢得了些许先机。
眼瞧此景,对手不再轻敌,一招“平地起澜”力大无穷,直直劈向童佳剑身。强烈的冲击震至手腕,他顿觉自下而上整条臂膀都没了知觉,他仍旧紧紧地握着剑柄,然却再也挥不动半分。
盏茶功夫,胜负已见分晓。虽与众人猜测无异,但能在极短时间内化弊为利,小师弟的悟性与机敏不容小觑。
苏无蔚眼底一丝欣赏,接着望向了另一侧擂台。
严丰与交手之人实力相当,剑术已非决胜关键,气运、毅力与临场应变更为重要。严丰以一招“顺水推舟”巧化危机,再一招“如影随形”剑尖直追上前,堪堪停在了对手不及回防的肋下。这场持续了半炷香的拉锯战以严丰险胜告终。
时近晌午,比试也接近尾声。
最后的四人,两两一组分站在了东西擂台,可当苏无蔚宣布开始后,竟无一人动作!台下观战者面面相觑,有感两组气氛的迥异。
西面擂台,站在左侧的男子微微一笑,斯文儒雅:“师妹无须有所顾忌。”
苏挽棠面露羞红,眼中既有苦恼亦有担忧,苦恼偏偏对上了裴幼屏,担忧着另一座擂台的余师弟……
余燕至右手持剑,横握胸前,一语未发却已蓄势无穷,而他对面之人正是程松!
心知他有备而来,定会借机寻仇,程松不觉好笑,为个废人,沉静温和的师弟终于要撕破这虚假面具了。
“裴师兄,请赐教。”众目睽睽下怎可扭捏作态?苏挽棠收起纷乱思绪,也收起了小女儿心思。
眼见她一剑刺来,裴幼屏顺势推挡一招,温颜道:“请。”
一声“请”后,东面擂台的两人竟也同时出了剑!“当啷”一响,双剑相接,前一刻风平浪静,后一刻惊涛怒浪,眨眼功夫已走过十招!
台下众人目不暇接,只见一侧郎情妾意,处处留情;一侧龙争虎斗,式式险迫。
苏挽棠自幼习武,论剑劲精准,年轻一辈弟子无人能出其右,而裴幼屏实力更属翘楚,若认真比试,少女非他对手,可他总有意无意露出破绽。平日里极准的剑面对男子的温柔时竟也失去了威力,苏挽棠心中甜蜜;两人不似比试,倒仿佛以剑传情。
再观东面擂台,已然另一番如火如荼的景象。
程松暗暗讶异,他竟对余燕至所使的“九霄剑法”颇感陌生!这陌生感的由来他琢磨不透……因为那一招一式熟悉无比,熟悉却又极不和谐。剑自正面袭来时,程松自然地抬臂抵挡,可眼前一花,剑光虚晃而过,身下猛然感受到一股劲风!他连忙跃起,在躲避横扫下盘的攻击的瞬间恍然大悟:奇怪的并非剑法,是步法!
程松怒火横生!天分的差异,余燕至分明是以此挑衅嘲弄他!
余燕至一招“九霄御云”挥出,剑气如虹,直若神龙长啸。程松与他双剑再交,剑击声中各自退开了三步。
原本发黄的面色渐渐变得惨白,右臂不觉战抖起来,虎口处一阵钻心疼痛,程松怒焰更盛,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入门两三年的弟子会将他逼入这般田地!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果真都是伪装!可他怎么能败给余燕至?笑话!
临敌最忌自乱阵脚,程松已失冷静,他誓要破解余燕至的路数。
余燕至步法诡谲,近乎邪性,莫论程松深感难缠,便连台下众人也跟着变了脸色。
余燕至挺剑前刺,剑尖直指程松眉心。程松一面抵御,一面分神下盘,他摸不清余燕至虚实间的变化。
曲膝一沉,余燕至一脚贴地,灵活地送入了程松双足间的空隙,带着十分威力扫向右腿。程松直立的姿势使得他重心不稳,若硬接此招过于勉强,于是抬高右腿迈往身后,侧对了对方。顷刻,余燕至长剑上扬袭向程松背部!程松暗笑他故技重施,反扭右臂便要接下此招,谁知他突然改变动作,伸出的左腿半途回勾,长剑也撤离开来。
两招皆是佯攻,余燕至的目的既非程松右腿也非背部,一开始就是左脚踝。程松大惊,心道这步招十足阴损,哪像出自名门正派?他匆匆退避,仍是被余威波及,足踝掀起一阵热浪,火辣辣刺痛。
原地转了一圈,余燕至重新面对程松,缓缓举剑,剑尖虚空里点向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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