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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阳高照(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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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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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朦胧灯火出现眼前,他不由加紧步伐,尚未靠近便听见了屋内传来的笑语。

    “你瞧这张如何?”

    “英儿,别胡闹。”

    余燕至停在屋前,一时不知该出声还是叩门。

    “是燕至吗?”随着庄云卿嗓音响起,门由内缓缓打开。

    余燕至连忙开口:“师父。”

    庄云卿微笑颔首,将他让了进来。

    何英瞬间收敛了笑容。

    余燕至先是添满桌上茶杯,又将装着山药蛋的布兜摆在了茶杯旁,接着便朝那随意铺散开的纸张望去。但见每一张上都绘着个人脸模样,若非有旁边的小字根本辨不出是谁。画儿虽不敢恭维,“庄云卿”三字却是清雅隽秀,端端正正。

    余燕至抬起眼帘,恰与书桌后的何英目光相撞,竟莫名一阵心虚。

    何英重新提笔,龙飞凤舞一番写画,将写好的纸轻飘飘往他面前一掷,端起茶杯走向了庄云卿。

    余燕至定睛一瞧,那纸上画着只大大的乌龟,这乌龟倒是惟妙惟肖,龟壳的地方竖写三个潦草大字——余燕至。

    “何英,天色已晚,你随燕至回去吧。”

    何英仰头望向庄云卿,道:“师父,我想同你住在山上。”

    轻拍他肩头,庄云卿和蔼道:“你已经长大,理应学会独立,况且你是燕至的师兄,更该做出榜样。”

    “师父……”

    “听话。”

    何英不死心地拉着庄云卿袖角哀求,庄云卿不为所动,末了皱眉道:“莫再任性。”

    紧抿双唇,何英又失望又羞恼;他被师父拒绝得干脆,偏偏还让余燕至瞧去了热闹!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何英走得飞快,虽然这条路已来来回回行过无数遍,但此时伸手不见五指,潮气又渗入地面,也不知他是被绊住了还是脚底打滑,踉跄几步后竟是摔倒在地。

    余燕至瞧不真切,只那响动听得一清二楚,他忙上前去扶,却被何英推了开来。何英似乎摔得不轻,起身后脚步慢下许多。余燕至沉默地跟在不远处,无人开口说话。

    回屋后,余燕至躺进被窝,从袖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塞进了枕套。

    半夜,他被咳声吵醒,迷迷糊糊半晌才确定那声音来自何英。

    爬出被窝,趴在对方身旁,迟疑了会儿,余燕至喃喃道:“你怎么了?”

    何英只是咳嗽,断断续续。

    余燕至有些心惊,他伸手摸索何英的脸,觉得那脸颊滚烫。

    “喂?”余燕至摇了摇他。

    何英终于有了反应,哆哆嗦嗦往被中缩去。

    余燕至连忙抱起自己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隆冬的天,被子里的何英打着战,被子外的余燕至也打着战。

    即便穿着衣裳也难抵寒冷,余燕至睡得不塌实,第二日天未亮便被身旁动静惊醒过来。

    何英翻身坐起,看了看多出的一床被子,又看向了脚边孩童。孩童的面容隐在黑暗里,只有一双眼亮晶晶望了过来,这让何英想起刚睁眼的小松鼠,胆怯地想要寻求温暖。何英曾经可怜余燕至,因为同病相怜,他将余燕至当作自己的影子爱惜,然而今,余燕至成了横在他面前的一堵墙,扎进心中的一根刺。

    余燕至见他一声不吭下了地,穿戴整齐后推门离去,便也匆匆跟了上前。

    藏青色的天际飘落蒙蒙细雨,余燕至搓了搓手臂,看向何英。淡淡天光下,何英脸颊显出奇异的粉色,他半垂眼帘,无精打采地望了望空水缸,提起木桶朝山下走去。

    山路湿滑,余燕至跟在他身后丈远,时不时听见前方传来咳声,便担忧地想何英是生病了。

    行走盏茶功夫,眼前开阔之地出现了一片碧湖。

    阴霾的天空落下如丝细雨,雨水接天连地,引动湖面阵阵涟漪。

    何英弯腰蹲在湖畔,舀了满满一桶水,他起身时明显力不从心,不得已又将桶放回了脚边。

    余燕至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探出手臂提起了木桶。

    “滚开!”何英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愤怒,可他连出声也有气无力,这句话便显得缺乏威慑。

    两人发梢与肩头的衣裳都已被雨水淋湿,何英面庞嫣红,手却冷得像冰,与他的一起叠在了木桶把手上。

    余燕至发觉何英的力气变小了,若是平日,何英不开口,他也从不敢与他争抢什么,可现在何英病了,人生病的时候就会难受。他还是怕何英,如果能说真心话,他不会让何英在这样冷的天出来打水。

    余燕至的小脸也红,却是冻得,他有些讨好道:“来的路上你提,回去我提吧?”

    紧抿的唇角扯出不耐烦的线条,何英用力拽着把手,任凭水泼洒而出溅湿衣摆。余燕至见他动了怒也不敢再惹他,便要将手放开,哪知何英今日异常烦躁,很快耐心用尽,胳膊一伸搡上了他胸口。

    余燕至方松手的瞬间即被一股力量向后推去,雨天湖边地面十分湿滑,他踉跄两步,仰面直直朝水中栽下。落水前,他瞧见了何英怔然的表情和朝他伸出的手,然而那手只来得及与他指尖相触。

    身体猛地撞击湖面,片刻缓和后是急速下坠!

    大量的水随呼吸涌入口鼻,他奋力挣扎却越陷越深,冰凉刺骨的湖水渐渐麻痹了知觉,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最初的惊慌与恐惧不由消失,他反而觉出了一种温暖。恍恍惚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叫他,一声“燕至”像来自师父,还有一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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