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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阳高照(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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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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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英没有真正输过,庄云卿让他们点到为止。

    余燕至手腕绑着铁砂袋已向上举肘了半个时辰,他当初随父亲学过些掌法,如今练剑才知对腕力更为苛求。

    教导过后,庄云卿便回屋看书,谁知前脚离开,何英后脚就将铁砂袋卸了下来。他在庄云卿面前表现得不能再好,其实骨子里不服管教,他不偷懒但没有耐性,一件事做不长久即会生厌。他在树身上压完腿又去蹲马步,一会练步法一会下腰,倒立不过一刻钟又绑好铁砂袋抬了两下胳膊。

    即便深秋季节,完成师父交代时,余燕至也满头大汗,脸庞一片通红;何英却还是那又白又薄的面皮,清爽得像块绸帕子。

    弯腰水缸前,余燕至洗净脸后直起了身,何英不知何时站在对面,正往衣襟泼水。瞥他一眼,余燕至低头走远了些。除了最初那次,何英未再当着师父的面给自己“好看”,何英怕师父?还是怕被关废庙?余燕至觉得都不是。

    何英此刻也看似出了身汗的模样,他坐去石桌旁,胳膊搭在桌沿闭目休憩。突然,掌心一沉,手中不觉多了个光滑无比的事物。

    打开眼帘,他瞅了瞅那物,接着斜睨余燕至,视线自下而上,薄薄的眼皮连出浓密睫毛,像把小扇子几乎遮挡住了轻飘飘又凉飕飕的目光。

    余燕至见他站了起来,全身立时有了反应:头皮发麻,眼晕腿软。

    “我不要。”何英摊开手道。

    余燕至连连点头,拿了回来,鸡蛋在两只手中捂了捂不由恍然大悟,急忙剥去壳,抠出蛋黄将蛋白递向何英。他想讨何英欢心,他也知道何英从不吃蛋黄。

    何英抿着唇,唇角渐渐弯起弧度。何英几乎不对他笑,何英笑的时候他就得遭殃。

    在他遭殃前,庄云卿从屋中走了出来。

    “师父!”何英这回是真地在笑,他像阵风从余燕至身边吹向了庄云卿。

    余燕至赶忙将鸡蛋塞进嘴巴,他吃得匆忙,差点噎死自己。他抬袖抹了抹嘴,跟在了何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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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去冬来,气温一日低过一日,而落伽山是个落不住雪的地方,冬季潮寒湿冷,常有阴雨绵绵。

    哑巴婶知道余燕至屋里冷,晚饭后便喊他留了下来。哑巴婶不偏心,何英是她看着长大,只是何英从来与她不亲,也不愿接受她的好意。

    土坯砌成的炉灶旁摆着两个小板凳,余燕至和师姐并排而坐。那四方的炉灶上蹲着壶水,铜壶边围了圈山药蛋。

    余燕至握着剪子,左手中是对折过的彩纸,他神情专注地剪了半晌,末了抖落下些碎片,将那彩纸展开,便是精巧可爱的一只小兔。这是娘教他的,娘的手很巧,会剪许多花草鸟兽。

    余燕至将小兔子给了师姐。

    师姐今年五岁,有个好听的名字——秦月儿。

    秦月儿生着樱桃嘴儿,大眼睛,只是胖成了肉球,哑巴婶抱得动她,余燕至背她走十来步就要气喘吁吁。

    “婶儿,”秦月儿迈着小短腿来到哑巴婶面前,高高举起剪纸,道,“兔子。”

    哑巴婶笑得咧开了嘴,她满脸的刀疤,样子实在吓人,可那眼里全是温柔慈爱。秦月儿不怕哑巴婶的丑脸,她也跟着笑,笑没了眼睛。哑巴婶大手抚过她脑门,指了指余燕至:“啊啊啊,呜啊。”

    秦月儿蹦蹦跳跳坐回板凳,将小兔平平整整铺在腿上,大眼睛望向余燕至,道:“燕至哥哥,你再给我剪只小兔子吧,它一个人没有伴儿。”

    余燕至点点头,问哑巴婶要了张彩纸,反着方向又剪了只小兔。两只小兔被贴在了纸窗上,面对面相望。

    屋里渐渐飘出山药蛋的香味,秦月儿谗出了口水,胖手就往要那铜壶边探。余燕至连忙捉住她,小声道:“师姐,烫。”

    “我要吃……”秦月儿扭着胳膊往外挣。

    余燕至不敢松手,一面困住她,一面小心地将山药蛋拨得离铜壶远了些,晾了一小会儿,才拿指尖捡起搁在腿上。那山药蛋隔着厚衣仍是滚烫,余燕至又哄了秦月儿半天,待温度降下后便掰开吹了吹热气,给了她半块。

    哑巴婶忙完针线活,一抬眼瞧见余燕至正将剩下的半个山药蛋往秦月儿手里送,不禁微笑起来。她看了看纸窗上的两只小兔,又看向炉灶前坐着的两个孩子,笑容渐渐加深,片刻后又边笑边摇了摇头。

    铜壶里的水开了,喷出热气,将壶盖掀得东倒西歪,哧啪作响。

    哑巴婶收起装着针线布头的竹蓝,将壶提了下来,又捡了几颗山药蛋包进布兜,拍净裙面上的线头,拢了拢鬓发,便要摸黑将这些送往庄云卿的住处。

    “婶,我去吧。”余燕至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拿过了布兜。

    哑巴婶连忙摆手,指着铜壶又指屋外,意思是这壶烫,外面天黑,她不放心。

    “不用担心。你和师姐睡吧,我见过师父就回屋了。”

    余燕至握住壶柄,哑巴婶怕烫着他也不敢抢夺,小心递了出去,随后又取了两个山药蛋塞进他怀中,目送他拐过小路才阖上门。

    庄云卿住在高处,比余燕至和何英的房间还要冷。他并非苛待徒弟,他道学武之人不仅要有强健体魄还要有坚韧的精神,若连寒冷都耐不住又能有何作为?

    今夜无月无星,比之昨日更加阴冷。

    一路上,余燕至分外谨慎但走得并不慢,冬夜里一壶滚水,盏茶功夫也会变得不温不凉。转过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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