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仰,清酒入喉。
一姿一态,尽是高华。
饮酒之人是虞舒曜。
觞引却微醺。
“这酒如何?”他顺势问虞舒曜,自己端起茶杯也饮下一口。
“酒皆有酸、甜、苦、涩、辣五味,这酒的涩味多了些。”
虞舒曜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觞引稍显失落的神色。
“不过,却对我的口味。”
失落之情转瞬即逝,觞引的眸子里被重新注入华彩。
虞舒曜的一句话,可以让觞引成佛,也可以让觞引成魔。
“果真对你口味?不是骗我?”觞引还有稍许的不确定。
虞舒曜看着那惴惴不安的觞引。
方才觞引饮了些酒,薄唇上泛着一层通透的光华。
”恩,对我的口味。”
觞引欣喜极了,活脱脱像个孩童。
“那便好那便好,我真怕你喝不惯。对了,给你看样东西。”
他将方才从隽永斋带回的画作展开,铺于木桌之上。
“这是方才作的画。你看如何?”觞引又同一个迫切想得到私塾先生赞赏的孩童一般望着虞舒曜,眼里满是渴望。
虞舒曜低眸细赏。
入眼即是放肆的红。
洋红、石绿、墨黑。
凤凰木林,木楼小筑。
觞引的画中世界即是他们现在正身处的境域。
乍眼一看,整幅画作给予人惊心动魄之感。凤凰花是最极致的红,洋溢充盈在整幅画作的四处。凤凰木叶是最浓重的绿,游走穿梭于洋红之间。
一点一墨,极致渲染。
而细致一看,那隐于洋红石绿之间的用墨黑着色的木楼小筑却有细水长流之感。木楼外的长廊上放着两坛清酒,木桌上还有冒着气的热茶,一人倚在拉窗旁。
画中人,在等。
等着那饮下热茶之人,等着那饮下清酒之人。
那股洋红,那股石绿,那股墨黑,全涌进虞舒曜的胸腔之中,反复汹涌。
“那人等到了。”
虞舒曜望进觞引的眸子里。
“对,他等到了。”
两人相视而笑。
然而,他们忘了世上肯定还有这么一种悲哀。
等到自己想等的人,却未必能守住自己想相守的人。
☆、学艺
许是入睡前喝了些清酒,那缕酒香将沉睡的觞引引入记忆深处。
都城皇宫中。
那日是虞曜仪登基的日子。
在此之前,虞曜仪便同觞引做了了断。他说他不去过那猿鹿相伴、清风明月的生活,他要登上属于他的帝位。
觞引以为自己当时已死了心。
可是没有。所以觞引才会再踏进这座城来找他。
觞引看着那身披墨黄相间龙袍的虞曜仪,便知自己放不下。
却又求不得。
登基本就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虞曜仪理所应当地醉了,在自己的行宫中睡下。觞引趁着他熟睡,潜进他的行宫里,将早已准备好了的红线闹闹地绑在虞曜仪右手的小指上,另一端则绑着自己的小指。
这红线可是他千辛万苦从月老那抢来的,月老不肯给,花白的胡子还被自己扯下来好几根呢。
月老身旁的童子说,这红线绑在两人的小指上熬过些时辰便会自动消失,代表着两人便可相守一世了。
这东西,能帮助自己求得虞曜仪么?
他也不知道答案。
等曜仪清晨醒来,这红线也无形了,可两人相守一世的果却种下了。
觞引想到这,紧绷着的神经不禁放松,伏在虞曜仪的榻前浅浅睡下。
可老天不怜他。
虞曜仪终是醒了,在红线消失之前。
觞引本就睡得不深,感到小指被红线牵动后也醒了。
两人对视,往日历历在目。
还有虞曜仪先开了口:“觞引,解开罢。”
语气中无一丝感情。
觞引恼了:“我偏不!”
那觞引系的是死结,系得极紧。
虞曜仪欲下榻拿剪子。
将红线,将情线,一并剪了。
“你休想!”觞引看出他的意图,急忙拦住他。
“我偏要逃了这东西!”纵使虞曜仪再谦谦君子,也恼了。
况且如今,他是一位帝王。
不顾着疼,他用力扯着红线,使出全力,没有一丝犹豫。
红线顿时勒进他小指的骨肉里,小指周围白皙的肤色和触目惊心的红瞬间融为一体,呈现出病态的美感。
如朵朵如火的凤凰花落在素雪堆里。
虞曜仪仍在发力,觞引觉得自己快看到了他小指的白骨。
觞引输了,他无力再和虞曜仪较量。
虞曜仪太狠。
银光闪过。
红线,断了。
觞引亲手将两人的红线、情线全断了。
这是两人记忆里彼此最后的样子。
两败俱伤,狼狈至极。
白日的欢愉敌不过夜间骤降的凄寒。
觞引从梦中醒来。
他想起今日虞舒曜在吹埙时自己发现他小指上有一圈的疤痕。
许是那时候留下的罢。
他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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