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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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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将军制外(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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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旸身为户部屯田郎中,前往西北度量军田,高思谊的这条罪必是裘玉郎和高旸所告发。当年慎妃的父亲武英候就是因为侵吞军田被皇帝治罪的,想不到昌平郡王竟如此糊涂:“还有别的罪名么?”

    巧儿道:“其余的,奴婢便没有看见了。夫人惊痛之余,只命奴婢来请大人。”

    无论是若兰的难产、高思谊的罪还是高旸的自寻死路,即便我去了睿平郡王府,去了黄门狱,又能怎样?他们的生死岂是我能左右?就像面对即将来临的漫漫长夜,就像行进在这条颠簸而未知的长路,我的心忽而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疲惫、厌倦和后悔。我为什么要离开舒适的漱玉斋?如此殚精竭虑又是为谁?高思谊和高旸,哪怕是若兰,他们的生死又与我有何干系?

    我别过头去,叹息道:“去了又能怎样?”

    巧儿忙扳住我的左腕,似是生怕我命车夫掉转马头,她的双手潮湿而颤抖,像两条浸了冷水的牛筋,箍得我手腕微疼:“大人只要和我们夫人说几句安心话,夫人一定能好好生下孩子的。”

    既然已出了玄武门,便再没有回头之路了。我颔首道:“好,我尽力一试。”

    从后门进入睿平郡王府,穿过幽暗的后花园。风吹花叶无声,安静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谈话。风中有浓郁的花香,乘着黑暗的翅膀肆虐无忌,迫着一颗慌乱的心无处可躲。来到若兰所居住的二层小楼时,我已平静许多。

    两个医官守在楼下,神情安然。彼此见过礼,我便径直上楼。隔窗只听收生姑姑在里面向若兰道:“夫人不必害怕,即便是胎位不正,有奴婢在,也能好好地生下来。”

    若兰鼓起勇气道:“好……有黄姑姑在,我不怕。”

    巧儿进去道:“夫人,朱大人来了。”

    若兰向黄姑姑道:“姑姑你先出去歇息一会儿,趁着现在还有力气,我要和朱大人说几句话。”

    黄姑姑道:“是……只是夫人不要说太久,留着些力气才好。”说罢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我认得这位黄姑姑,这是曾经服侍过陆皇后的老姑姑。陆皇后生祁阳公主时也是难产,极为凶险,若非这位姑姑,险些崩逝。原来太后早将她遣出宫来服侍若兰了,如此看来,若兰的难产不足为虑。黄姑姑向我行了一礼,我还礼问道:“姑姑,苗佳人现下如何?”

    黄姑姑道:“夫人产门还未全开,还要好一会儿。大人若要和夫人说话,现在就好。”

    我微笑道:“姑姑辛苦了。”

    黄姑姑道:“夫人似是极不安心,大人多多宽慰,于分娩也有助益。”说罢知趣地退到楼下。

    若兰侧身躺着,只盖了一袭薄被,捧着硕大的肚腹微微喘气,湖绿色的床帐映得她浮肿的脸越发青黄。她见我进来,正要说话,忽而阵痛袭来,眉心一耸,周身战栗。我上前拉起她的手,唤道:“若兰……”

    若兰欣喜道:“姑娘……总算来了。”又唤巧儿,“扶我起来。”巧儿从里面拖出一只半旧发黄的粗糙麻枕,搁在若兰的颈下。

    若兰一向尊称我为“大人”,现在唤我“姑娘”,我一时有些恍惚,不知她在唤我还是在唤锦素。我亲自扶起她的肩,帮她支起身子:“若兰,你不要怕,黄姑姑是曾经给皇后接生过的,技艺很好。”

    若兰的眼中只有庆幸:“姑娘放心,若兰……不怕死。”

    我握一握她微微颤抖的手:“那就好。一会儿你生的时候,我就在外面陪着你。”

    若兰在枕上摇了摇头,忍痛道:“多谢姑娘。只是若兰福薄,怕承受不起。如今,我只有一事相求,倘若姑娘能答应若兰,若兰便能安心生产了。”

    我掏出绢帕按一按她额头上的汗:“是昌平郡王的事么?”

    若兰道:“是。若兰近来听王府里议论,朝中的大臣,凡是姑娘说过情的,陛下都饶恕了。王爷的事情,若姑娘肯,王爷一定会得救的。”

    我问道:“我听说昌平郡王下狱了,你可知王爷究竟所犯何罪?”

    若兰道:“屯田郎中裘玉郎和信王世子联名上书,说王爷度田不实,隐瞒下许多军田,所得都分与将士。”

    我心中一沉,强笑道:“度田不实不是死罪,王爷是陛下的同母幼弟,这样的罪名不过是削爵免官。当年慎妃的父亲武英候侵吞军田,他还是废骁王党呢,陛下一样留了他们全家的性命,现下他的长孙裘玉郎不一样在朝中为官么?妹妹大可不必担忧。”

    若兰含泪道:“真的么?若兰听说王爷下了狱,还以为是死罪……”

    我叹道:“我只是不明白,王爷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会犯糊涂,步武英候的后尘?”

    若兰伏枕喘息片刻,欲言又止,如此再三,这才道:“实不相瞒,度量军田的事情若兰在西北便听王爷提过,王爷说什么魏尚……什么李牧[71]的,若兰也听不懂,后来王爷便再也没有和若兰说过了。”说罢用热切的目光看着我,企盼我解答她多年的困惑。

    我却心惊地说不出话来,手一松,帕子从若兰的胸前滑落在地。

    战国时赵将李牧,“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汉云中太守魏尚“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杀牛,以飨宾客军吏舍人”,二将皆是黜陟刑赏,专制于外,如此方“北逐单于”“匈奴远避”。

    原来高思谊少报军田之数,是为了“出私养钱”“飨宾客军吏舍人”,为他所用。往好处说,是为了让士卒“终日力战”;往坏处说,便是聚养私甲,意图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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