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此时,自墙头翻下一人,直砸在小润之身上——
“诶呦!”
二人摔成一团,宫女大惊失色,连忙拉他二人起身,小润之定睛看去,只见翻墙之人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却生得一副绝好相貌,身量颀长,高出自己大半个头去。
“你是大侠么?”润之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巴巴儿地毛遂自荐,“你能教我绝世武功么,我是那个……那个什么,练武奇才。”
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尽是戒备之色,只当他是后宫中哪个跑出来逛景的小主子,不足为患,可是那只握住自己的小手又暖又软,令他舍不得甩开。
墙内忽而传来一声呼喝:“逮住他!别叫那臭小子跑了!”
小永琰抽出手来,掉头就跑。
“大侠!别跑啊——”
小润之不管不顾,抬腿就追。
两人七拐八拐,不知道跑了多久,润之人小气短,实在支撑不住,蹲下身像小狗似的喘气,断断续续地说,“别,别跑了,大侠。”
小永琰充耳不闻,闷头一味朝前跑,生在这后宫之中,看似身份尊贵,实则明里暗里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时时处处等着栽赃、构陷,若是停下了,说不定又要落入谁人设计好的陷阱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又跑了一炷香光景,身后一直跟着的雪团子终于看不见了,小永琰渐渐放慢速度。
午后暖阳铺洒在甬巷内,他的心却越发沉重,想着方才那娃娃年岁尚小,又生得那么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若是教心肠歹毒之人看见,领走了挟做人质,亦或是被好色之徒拐带了去,圈做娈童,宫中可从来不乏可耻之徒,这般一想,便好似眼睁睁瞧见了他泪眼汪汪,白嫩肌肤上遍布伤痕的模样,心里更加不忍。
旁的公子王孙被疼着宠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放任着一个奶娃娃满后宫闲逛,恐怕他的母亲定也不得宠,诶……同是天涯沦落人,小永琰毅然决然地停住脚步,并暗下决心,找到他,收他当小弟。
“大侠你自言自语什么呢?”润. 小弟. 之从背后幽幽探出头来。
“!”
小永琰跳开一步,小润之歪着脑袋打量他,方才自远处便见他神神道道,念念有词,不由有点惋惜,别是个长得好看的傻子吧。
“他们为啥追你呀大侠?”
小永琰与极度自来熟的小润之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败下阵来,别过脸,硬邦邦地说,“我拿了他们的东西。”
“拿而不告是为偷,”小润之跟个小大人儿似的说,“走吧,你跟我回去自首吧。”
“呵,自首?”小永琰足尖点地,旋身飞上墙垣,坐在鸱吻撅起的石头嘴上荡腿,“向何人陈情?”
“大侠你真厉害啊大侠,你教我翻墙好不好?”
“……”
小永琰一跃而下,颇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转身要走。
小润之张开藕节似的小胳膊,将他拦住,“别走。”
“你还要如何?”
“你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与你何干?”
小永琰一手捂着腰间火铳,一手拦着黄人参娃娃似的小润之,使他不能近身,怎奈那双小肉手不断上下摸索,摸得他浑身麻痒难耐,简直要笑出声来。
“别绷着啦,想笑就笑么。”
“……”
怎么会有如此……如此……臭不要脸之人,永琰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你看,你笑起来更好看了。”
可是,偏偏这样毫无戒备的小少年,却一头撞进他紧紧封闭的心里,一住就是许多年。
他入神机营也有些时日,因着一身筋骨,受了段老的青眼,归到帐中,授之武艺,学武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偷一把火铳。
火铳这样的□□在大明朝用的广泛,到了大清反倒不太常见,放眼宫里头也只有禁卫军与神机营两处可用,他需要这东西,他要杀人。
终究年少,两个小少年嬉笑打闹,渐渐熟络起来,小永琰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冷宫后头的茶坡上去,头对头躺下来,望着遥远的天空。
“这些有香味的叶子是什么?”
“是一种茶,很苦,所以没有人来摘。”
“这个玩意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当然,”小永琰说,“这管子里头装上铁蛋子,手按住这里,按下去,铁蛋子就会弹出去,射中你想杀的人,那个人的身上就会被打出一个血窟窿,不停流血,血流光了,人也就死了。”
“死了?”
“死了。”
“死是什么?”
“死就是……就是……”小永琰绞尽脑汁,“就是没有了,飞走了,到地底下很深的地方,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然后再投胎,好人飞升做神仙,坏人变成猪狗畜生。”
“也就是说,死了,就会飞了?”
“是……也不完全是,”小永琰高深莫测地说,“人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了,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的人。”
“那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爹了?”小润之有些感伤,“爹肯定不想让我死的。”
小永琰用手指头描画天上的一朵云彩,“反正我死了,没人知道,也没人难过。”
“有的,有的,”小润之凑过头来,啵一声亲在他脸上,“别死,我难过。”
“你……”
小永琰脸上通红,慌忙坐起来。
“你我素昧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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