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风搅沙,天地间渐渐黑沉,黑茫茫的戈壁滩上,卷过摧毁万物的风暴。
有风的天气,时间仿佛过得快一些。
当尘土归于地面,天地只剩窸窸窣窣的风打着旋儿时,薛灵崖还在这里站着。
他狭长的眼睛变得红殷殷的,缺水的嘴唇泛白,他好像从暴风沙中走过一圈似的,忽而身体一仰,倒在地上。
伤口的撕裂感令他的唇间一动,这一动也恰巧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两位大汉推开门。
“薛共字,风左教青你区一汤。”
他们用不流利的汉人语言说着,粗眉恶目的脸上虽是蛮横,却比上一次温和了一些。
薛灵崖缓缓地爬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好。”
这一回和上回还有一处不同。
两位大汉在薛灵崖的眼睛上蒙上一层厚实的黑布,在路上时他们没有推搡他,而是架在他身体两侧,将高佻的他夹在中间。
薛灵崖虽看不见,但他并不心大得什么也不管,只任两位大汉将他带来带去。
他侧耳听着,静息嗅着,想要记住一些蛛丝马迹,毕竟这些人神神秘秘的蒙住了他的眼睛,其中必有怪。
可惜,对方既然不想让他知道,就一定做了障眼法。
两位大汉带着他绕来绕去,走了有半个时辰的路,而他想要凭着气味来做记号的想法更是不可能实施。
先不说这沙土本就混乱人的嗅觉,就他身边这两个大汉的汗味也够让他头晕目眩的了。
后来,他索性什么也不管,只养足精神来对付一会儿要见的人。
适才两位大汉所说的风左教便是风霁月,虽然照风霁月所说,这净初教有一位教主,左右两个副教主,但薛灵崖却不得不怀疑,这净初教也许只有一人管辖,而这个人正是那个令他觉得可恨又可怕的风霁月。
来到目的地,薛灵崖虽目不能视,但那种阴冷的、带着些腐湿的空气,让他猜想到此地应该是类似于地宫入口的地方。
果不其然,两位大汉放开他的手臂,与一人汇报情况后,退了出去。
而那个在这里等待的人正是风霁月,只见她的手臂似水蛇一般,挽过薛灵崖的胳膊,笑盈盈道,“薛公子,这便随月儿一同去地宫罢?”
她虽是问的语气,却并不是征求薛灵崖的意见,对于这一点儿薛灵崖自是清楚的。
而当那女子的手臂碰到他时,倘若有不知情的人看来,只觉被这绝色美人挽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但真相只有薛灵崖一人知道——女子身上所有的阴毒与强烈的操控欲望令他浑身一颤。
台阶一共是一百九十一个,风霁月有意戏弄他似的,一会儿半推着他快下,一会儿又拉着他的手臂让他无法确定台阶的宽度。
这一趟台阶走下,实是像经历了几次生死一般,他的面色白如一张纸,汗从额头流下,可他还得保持笑容,不能表现出半分愤怒与怨恨。
下了台阶,又是漫长的通道,薛灵崖疲惫的精神紧绷着,空洞的风刮过他的脸颊,令他此刻感到完全失了安全感的恐惧。
哪怕身边是风霁月这样的人,也能让他稍感一丝安心,可偏生风霁月一句话也不说,仿佛搀着他的冰冷手臂根本不是她的,又或者他的身边根本没有人,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极度的缺水极度的饥饿,再加上精神力的减弱,让他在黑暗中几乎快要崩溃了。
“风……左教,你在吗?”他惶恐地问道。
过了一会,“嘘——”风霁月的手划过薛灵崖的唇,“这里是教主的寝宫,不得说话。”
薛灵崖看不到她的神情,但他想她也一定是害怕的。
再走过一刻钟,薛灵崖听到远处有人在说话,似是让他和风霁月停下。
风霁月离开他的身侧,他默默地站在原地,脑中却什么也不敢想。
不敢想一会儿要见到什么,更不敢想这教主到底会是何人。
只听“轰轰轰”三声,仿佛是巨门转过三下的声音。
“走罢,薛公子。”风霁月道。
薛灵崖随之走了一段距离,又听“轰轰轰”三声,这一下子就仿佛是与世隔绝了一般,空气也与先前不同,这里香气扑鼻,似是身在百花丛中的一般。
薛灵崖脸上的黑布被取掉,他抬手挡住光线,在朦胧中看见风霁月站在远处。
她的脚下是开着野花的绿草地,身后则是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泊。
这戈壁宫殿下竟有如此奇景,薛灵崖只觉不可思议。饶是此刻的他已身心俱疲,也还是被这样的现象所迷住。
“过来。”
风霁月抬手道,傲慢的脸上颇有不耐,似是嫌薛灵崖被这种景致吸引太久了。
薛灵崖恭敬地走过去,两手一拱,行了一礼。
“我已和教主说过你归顺之事。”风霁月的眉梢稍稍一扬,“今日教你前来,是有一事要与你说。”
“谨听左教命令。”
薛灵崖这样说着,却不禁想起那日风霁月问他的那句话:“倘若有一天这净初教是你的了,你又何愁得不到想要的?”
风霁月的红唇扬起一丝冷笑,“在说事前,我要问一问薛公子你,你到底是忠心与教主?还是忠心与我风霁月!”
薛灵崖震惊地抬起头。
这是何意?试探?陷害?
他心念如电转,不,倘若风霁月想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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