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情,只能干咳了一声,微侧身子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叔先进去吧。”
进了内堂,成钰吩咐外面的人上茶后不许靠近,这才跟着进了门。
萧放总领西南土司,算是镇守一方的军方大吏,但眼前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书卷气,和赵祥和那种整日砍沙盗的狠厉相去甚远。
两人都没说话,很快下人上了茶退出去,成钰招呼负手看画的贤王上座。
萧放落座后道:“你在大堂上竟就挂了一副赝品?”
成钰哂笑:“原本墙上挂的画都被抄没了,我也不会附庸风雅,宅子重新修整时就让下面人随便找两幅挂上,不显得太过空荡就行。”
“你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成钰诧异抬头,见萧放正定定看着她,她垂下眸子笑了笑,“日子过得很快,我在外面也没有在宫里的束缚,乐得逍遥自在,没觉得多苦。”
但这话显然并不能安慰萧放,一个嫡皇子的府邸只有门口两个石狮气派,屋内挂的画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赝品,看在他的眼里,便是成钰的苦中作乐,是皇帝对这个皇七子的漠视。
本该娇生惯养的女儿却过得如此心酸,也不怪乎皇后嘲讽他胆小懦弱,十七年了,自己的骨肉不敢相认不说,甚至不敢回京来看一眼,他确实不配为人父。
萧放解下腰间佩戴的一块羊脂白玉,放在桌子上推向成钰的方向,说:“这块玉是我在兴隆钱庄里的钥匙,你拿着这个,我在里面存放的东西你可以随意支取,”他见成钰要开口,急忙又道,“你不要急着拒绝,这些年我没尽到自己的责任,确实不配……过去犯的糊涂我无法否认,如今只希望能对你有所补偿,也算是对我良心上的一点安慰,这玉是你……是先昭贵妃,也是我的生母留下的遗物,说要留给后人,你就收着吧,也算是全了我的一个念想。”
成钰想了想,起身走过去双手接过,“那成钰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二叔相赠,”言罢直接坠在自己的腰间。
萧放喝了两口茶,见成钰没再开口,只好又问:“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成钰其实在听到门房通报时已经在考虑要怎么说,此时听到他主动问,便道:“成钰心直口快,有些话我直言说出,希望二叔不要见怪。”
萧放:“但说无妨。”
“这些话本不该是我一个小辈说出来,只是如今成钰身在这个处境上,不得不自私一点,多为自己和身后之人考虑。”
成钰抿嘴轻轻一笑,“成钰想说的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都由上一代判断解决,我并不想多加置喙,但我也不希望上一代人结出的无论好果还是恶果,让下一代人来承担,这恐怕有失公允。不管是我,还是朱易,我们都并不想牵扯入上一辈的纠纷之中,但长辈们当真要来干涉时,我们做小辈的也无话可说,但有些事情明显于彼此都并无好处,二叔还是不要过分纠结于过往。”
萧放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微微一抖,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看她,“青青……成钰,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认我?我知道自己有错……”
“二叔!”成钰平静喊道,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一撩衣摆朝着萧放跪下,“您之前是我的皇叔,以后也是,慕青是当初母后送我去西北时取的名字,父皇也曾特意交代过,这个名字以后不必再用,所以青青这个名字,以后二叔还是少提为好。这个头,是对您的恩……”
萧放蹭地起身,看着她眼中满含悲恸,一把扶住她的双手将她提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是好孩子,你说得对,那些事情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让你来承受,我明白……我明白的……”他手上颤抖,声音渐渐低下去,“你能不能……”说到这里他自己先自嘲地摇摇头笑着,“罢了,就这样吧,玉佩你收好,以后总会用得到,你就当是叔叔给侄子的见面礼,即便……我还是你的叔叔。”
萧放没有再留下去,成钰将他送到门口,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的背比来时佝偻了一些。
等那个跨着骏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她心头突然有些难受,并非为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的男人。
临走之前他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一时的开心,笑着对她说:“其实你也不必替我难过,二叔也并非绝后,有件事情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今日只告诉你一人……当年庚辰之乱后我们从北京城逃出,在河北与山东交界处又遭北夏军队追击,我与慕容将军失散重伤,被当地一药女所救,数月之后才得慕容将军寻回。”
“只是当时年少轻狂,心中已经有了那一人,我却又与那药女有了夫妻之实,可最终竟又抛弃了她……十七年前我离开京城去西南之前,陡然想起曾经办过的这件追悔莫及的错事,又去了一趟河北,却发现……那药女刚刚嫁了个鳏夫,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儿。”
说到这里时萧放抬头看天,眼睛有些红,“我这辈子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正确的,当时不愿再打扰她的生活,我只偷偷确认了那个小姑娘是我的女儿后,便暗暗给了她们些补偿就离开了。如今十多年过去,那丫头早已过了双十年华,恐怕已经嫁人,你这次去山东,若有机会,可去瞧一瞧你那位姐姐,若她过得不好,还请你代我帮一帮她。”
成钰问:“您是怎么确定她就是您的女儿?”
萧放低头看了看她的右脚,“昭贵妃母族里有一个暗疾,这个暗疾传女不传男,是以并无人知道,就在你的右脚上……”
她站在空荡荡的门口,看着清晨日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