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来问问将军的意思。”
夜清将目光从那身影收回,大步走出院外:“走,去会会那个叫秋期的家伙。”
随从似是有些慌张:“那将军……将军见到人,不要做出失控的举动……”
夜清嗤笑:“他也配?”
大步行过后宫重重花柳,见盛世牡丹姹紫嫣红,见墙角病梅孤身而立,这皇宫里的诸多荒唐,她十年前就见过了,如今又见一遍,已经不是当年的心情。
因那后院刚杀过不少人,所以血腥气夹杂在花香之中,一路远远地弥漫过来,令人作呕。
夜清原本已经习惯了那血腥,却一时无法习惯那花香,不由觉得浑身难受,仿佛杀戮了一园鲜花一般,令人惋惜。
院子中堆了不少无头尸首,几个侍卫正在收拾整理,见到夜清来了,躬身问了一声好。
夜清不答,只隔着数人,遥遥地望向那个叫秋期的面首。
病如弱柳扶风,侧脸清秀胜似女子,当真生得好相貌。
夜清是战场厮杀惯了的,见到这样比女人还貌美的男人,不由冷笑,因而大步走过去,伸手抬起那人的下巴。
长发披散,在空中随风乱舞。
剑眉飞扬,眸子狭长——那眼睛之中,狼一般的杀气,如野兽一般锐利的目光,几乎将夜清的眼睛割痛。
宛如镜面相映一般,两个人茫然对视着,恍惚间以为在镜中望见了自己。
夜清松开手,踉跄一步后退,忽得恼怒看向身边的侍卫,吼道:“我让你杀了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
那吼声之中,分明有七分慌张,三分怯场。
秋期寂寂道:“夜将军,我们见迟了。”
夜清的手如鹰爪一般狠狠扣住下属的肩膀:“我叫你动手!”
那双带着杀气的眸子缓缓抬了起来,声音沙哑:“夜将军,十二道金牌之后还有一枚荷包,可惜被我给拦下来了。”他说着,抬起眼睛笑道:“若不然,你早就纵马回京了吧?哪儿还会落得全家抄斩呢?”
夜清只觉得他的声音像一根坚硬的刺,深深扎入自己头脑之中,纵使鲜血横流也无法拔|出。
秋期笑吟吟道:“我学了你的声音那么多年,如今从头到尾都是你了,你现在见到我怕成这幅样子,到底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再也无法忍受一般,夜清咆哮一声:“够了!”
她指着那地上的人:“我说了让你们动手,为什么不动手!”
属下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因为此人和将军实在是太像,我们若是动手,岂不是等同于——”
刺啦一声,夜清抽出下属腰际的长剑,手起剑落,将秋期问斩。
鲜血喷溅而出,染了血液的头颅滚落到地上,翻了几个滚之后,依旧是脸向上,无神的眸子依旧望着苍白的天空。
那一瞬间夜清有一种错觉——她问斩了自己。
如今头颅滚落于热血之中的不是秋期,而是死去了的她自己,双目不甘地望着天空,死不瞑目。
他是爱她的吧?不然为何要拦下那最后一纸书信?
嫉妒之情油然而生,如野草在荒野之地疯狂抽长,无法清除。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她已经忘了他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十年前的事情……
对……这样就好……
夜清跌跌撞撞地走出去,逼着自己不再去看死去的人,在手下的肩上拍了拍,哑声道:“收拾了。”
下属一时脑子短路,下意识问:“要厚葬么?”
夜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着反问:“厚葬?”
那一声反问里带了十足的嘲讽,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刻薄之至。
她死死盯住了说要厚葬的那人,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似乎要用双目在他身上挖个窟窿。
对方慌忙低下头:“将军,属下知错了,对这种……奸佞之臣,决不能姑息养奸。”
夜清直到对方认错才收回了那可怕的目光,疲惫地说:
“挫骨扬灰,抛尸荒野。连投生转世的机会都不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