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应最好, 反正自家舅母心中素来不喜她这个人。
反之若是应了,一个姨娘罢了, 便是有几分聪明还能翻出来浪来不成,凡事借着正头奶奶的手打压便是, 都不必陶大舅母亲自作一回恶婆婆。
陶二表哥抬眼瞧着此时阿夭黑湛湛的眼睛带了一丝笑意了来, 却又叫人觉得不出丝毫亲昵。他暗道一句不好, 怕是他这番话并不能叫姑娘体谅。
禁不住把个眉头再抬上一抬, 苦口婆心的继续道:“原说不过是暂时委屈一下表妹…待…”
不等人将一句话说完,阿夭便抬手止了陶清泽的话头,她抬手的动作显得有些无礼, 陶清泽却也顾不得这些, 只能面色微涨带着少许的歉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只等姑娘下文。
只见阿夭微微一笑,又往后退上一步, 再说出口的话却不若面的笑颜那般无害:“阿夭的脾气秉性从来也说不得出挑, 这亏么,偶尔或许能吃上一回半分, 只委屈, 半分也受不得!清润表哥对阿夭知之甚少, 说出先头那番不得体的话, 阿夭也只当不闻。往后表哥要同那知府的女儿定婚还是县丞夫人家的侄女, 阿夭都会诚心祝愿。”
这一番不留余地的话便这般轻飘飘的不费半点子力气甩了出来, 只叫陶清泽听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竟是半点也未对他上心么?
“阿夭, 表哥也是有不得已的难处,你不能稍稍体谅一回么……”他不大甘心,只再度开口劝求一回。
“舅母煞费苦心才为表哥觅得的良缘,万望表哥还是珍而重之的好。”黑眸中的嘲讽一闪而过,未逃过陶清泽注视的眼睛。
“表妹这话是为何意?难不成还觉得这是母亲那里刻意为之?”陶清泽一张俊脸颜色越发深了起来,再度出口的话也不似原来那般体贴客气。
对于他语气中的质问阿夭并不作答,只稍稍屈一屈膝头道个礼,再面无表情的告一句退:“表哥来意已经明了,阿夭也认真作了答。原是早就到了该避嫌的年纪了,恕阿夭先行一步。”说罢便抬脚往明月小筑走去,只余下个不为瓦全的纤纤倩影,叫身后人瞧着咬牙切齿。
阿清泽蜜罐里长出来的富家公子,何时受过这般闲气,只把个袖子一甩扭身大步离开。
又想起阿夭那句意有所指的话,皱一皱浓眉,怀疑的种子还未着床,紧着又叫他自已否定,母亲那里原是不会作出这般事儿的,定是县丞夫人不大讲理。
阿夭将掩上明月小筑的门,便见陶瑟娘已经听见声音迎了过来。
“今儿倒是晚了些,想是你外祖母那里舍不得多留了会子罢。”恬淡声音里含着叫人安心的温柔宠爱。
阿夭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开口同自家娘亲道:“我同清泽表哥的事儿,怕是不成了。”
她没由来的一句话,先是叫陶瑟娘一愣,紧着便又反应过来,只安抚的拍了拍自家女儿纤瘦的脊背,执了起牵着往院子深处走去。
“娘亲将你养大成人,唯一期望的也只是你能辈子平安幸福罢了。所以,阿夭实在不必为着娘而委曲求全,过你自己的人生,娘总会在你身旁陪伴。”
方才还在明月小筑门外仿佛油盐不尽的姑娘,此时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一副柔柔顺顺的模样——我见犹怜。
“莫不开心,一会子娘给你做上一碗藕粉团子,等阿夭吃过,便会忘记这眼前的不开心。”原本暗淡的眸光,瞬间便明朗了起来,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满脸皆是期待的神色。
哪里又像是平日那个少年老成的旧模样,分明还是槐花胡同里小小女童……
***
近日里陶府不大平,事情是一起子接着一起。
眼说陶茵那里便到了出嫁的日子,哪成想那未婚的夫婿青天白日的走在街上,也叫醉花楼上掉下来的一块招牌砸了个正着,赶着便一命呜呼见阎王去了。
于是,陶茵便从个人人羡慕的富家小姐,摇身一变变做个克夫不祥的望门寡。
这一桩不提,又冰她那已经化成个死鬼的未婚夫还是叫个青楼上的招牌给砸死的,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牡丹花下死,也做一回风流鬼。
他那里是留下个风流的名头,却把陶茵这厢坑得苦了。单单这克夫不祥这一桩也管叫她在沥城府里难觅良缘。
先头跋扈飞扬的陶大小姐,现在里也只能日日以泪洗面,再恶狠狠的咒骂那已作了风流鬼的未婚夫,及那坊间热衷传言的一众人。
她这里出不得嫁府里长辈难过归难过,只陶清泽年岁也大却是耽误不得。那陶老夫人同陶老爷子一合计,便想着冲一冲喜罢,只把次孙清泽同外孙女阿夭的事儿定了下来,择日完婚。
哪成想才一提,就见陶大夫人话未出口先抹上了眼泪,县丞夫人侄女那一桩事儿便又比照同陶清泽先头提的那般,再原封不动的提了一回。
陶府原是商贾世家,一个个商场里钻营的人物,精明的紧。这番话唬得了陶清泽原是陶不住陶大老爷同那陶家二老。
陶老爷子桌子拍的震天响,翡翠琉璃的茶碗摔了一打,只吓的陶大夫人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声,眼中未流出来的眼泪又生生咽了回去。
见自家老头子那里震住了场子,陶老夫人才不紧不慢的拿个帕子拭一拭额边的隐隐的汗意,小婢子见状只麻利跑到身侧面打起了凉风扇。
“清泽同阿夭这桩事儿,原是二三年前便已经定了下来的。她县丞夫人再厉害也断没有强拆人姻缘权利,你此时在这里哭的什么,早先同她把话说个分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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