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为了我好?”
郭开抬手想搂过那人,被赵迁一把推了开去,“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王兄和李牧那厮的?”
“自然是听王上你的。”
很久以后赵迁回想那一段段如空中楼阁飞珠流彩的繁华时光,仍旧觉得如梦如幻方寸难醒。他身边的一个个人都说着喜欢他,都说着只忠于他。
多美好的感觉啊。
所有人都围在他身旁,以他为中心。
不会像王兄一般,对他冷眼相看,对他失望至极。永远无法弥合一起。
他那时候觉得,哪怕他身边之人不如王兄通晓政事,那也没什么关系。
这世上,有一个王兄就够了。
可那时的赵迁没想到,身旁看似忠心耿耿的心腹之辈虽不擅政事,却各个能说会道演得一手好戏。
女人是玩物。他这个君王又何尝不是。
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一辈子落得个堂皇虚假。梦醒后雪色茫茫。
最后郭开又输了几局给赵迁,不住逗那人笑,一直勉强绷着脸的赵迁才终于破了功,挑起眼来对郭开嗔了句,“你不是困得很,怎么话这么多。”
“对着王上,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了。”
和郭开在一块,和与赵嘉同处一室是截然不同的感觉。郭开许是在男人女人堆里混久了,什么蜜糖话都能说得出来,听着舒心还不觉假。而王兄,永远太过正气,不肯弯腰,也不肯讨好一步。
是了,他们是兄弟,是血缘,何必要讨好?
可这世上也没有哪对兄弟像他们这般争锋相对满是火药味。
赵迁玩了几把,怨气消尽也就没了精力,终是打了个哈欠,枕在郭开腿上就轻声呼噜着睡了过去。
顿弱瞧着郭开,“太后、韩仓那边,郭大人可都说好了?”
郭开不动声色地用两手覆住了陷于酣睡沉眠中的赵迁双耳,“都说好了。”
他怀疑一问,“此次真能一举除去李牧?”
顿弱看着睡梦中一派安详仿佛不知世事的孩子的赵迁,轻笑了笑,眸中闪着深幽的光。
“要除去李牧的不是我们……是他。”
郭开也垂下眼,看着满心信任地枕于自己腿上那人,一时间默然无话。
顿弱似是不在意地打探相问着,“负了他,你当真舍得?”
“这不是背叛。”郭开摇了摇头,“这是……索债。”
“哦?他欠你?”
“欠我的不是他,”郭开看着那人与先王不甚相似却偏偏承了太后美貌的那少年,“是他父王。”
他年少时曾是赵悼襄王的伴读。那时候他鲜衣怒马的,也是王城里折枝攀花的恣肆子弟。
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那人从明媚天光下拉入不见天日的泥潭地底。
他最喜欢的女人被抢走,抬着出去抬着出来不知生死,那人却还笑着对他说,郭开,小王中意的是你。
喜欢?喜欢他?简直笑话。
他不喜欢男人。
他喜欢的只有女人,还有功名利禄。
那人要挟着他,让他以男色侍人,大冬天的还要俯身给那人舔痔疮,唇舌火热落得心底半凉。
步步高升却落得奸臣骂名。受尽指指点点。
郭开想,他这辈子反正就这样了。
他最美好的年华和最珍惜的爱情都毁在那人父亲手上,那毁了这个孩子,毁了这个王城,也没什么不可以。
怕还是最高级别的祭奠葬礼。
“赵的存亡是整个国家的事,可李牧是我个人的仇敌。只要能除去他,我在所不惜。”
不除去那人,军功越发膨胀的那人早晚会一举铲除他和韩仓。
“郭大人,确是弱平生所见特立独行之人。”
郭开轻笑了声,“像我这样的人多的是,只要拿钱就能收买,算得上什么特立独行?”
他有自知之明。他的所有尊严和追求早在岁月的滩涂中被磨蚀得一点也不剩。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个好人。
赶走廉颇,杀死忠臣,而今还要去诬陷李牧。
可这种念头往往不过转瞬一想,一眨眼就消失不见。该杀还是杀,该害还是害。
反正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好人,干脆就一坏到底。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和所作所为。
他抬起眼来,“你可和秦王说好了我的退路?”
就在这时,赵迁似是梦中波动,咕哝着翻了个身,惊了二人一跳。
郭开摸了摸那人散落的柔软长发,动作带着自己也没发觉的温和。
顿弱点了点头,“最起码士大夫。”
郭开不屑,“士大夫算什么,我要做上卿。”
顿弱笑得让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顿弱自然不会告诉那人,秦王本给他安置的官职便是上卿,不过为防这人又狮子大开口更进一步,他这才压低了说。
郭开定下了一颗心,“何时进言?”
顿弱看着赵迁眉头微蹙不知在烦恼着些什么的年轻睡颜,目光漫漶了开来。
“等再增兵之时……便是‘李牧意欲集结大军连、秦、谋、反、之、时’。”
一字一顿,铿然有声。
此时。燕。
遥远的北燕之境。冬来霜寒,落木萧萧,百般苍凉。
燕樊拢紧了大氅,小趋着往暖炉熏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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