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可心头转念一想,便定睛敲了话。
“钱不是问题,我有办法!只消你们同意,登记入册给我文书就好。”
“你有何策?”
林渊那时看着时间差不多,不便再打扰,便抬脚踏出了门槛。
听到这话,他回头望了眼,难得硬气一回,冷哼了声。
“与你何干?”
“大人,这……”
庞成煖看着赵高喜怒无形的面色,犹豫着开口,却被赵高抬手止住。
“随他去。不必管。”
上一遭如此险恶境地那小子都能死里逃生,这回就且看看他造化如何。
众人不知的是,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一脸霸气的林渊,一走出门就背着他们,偷偷伸舌头竖中指做了个鬼脸。
装酷谁不会?
他也是看过种马文的好吗!
林渊一路穿过绿荫杨柳的长衢大街,心底细细琢磨着每个环节,过了渡桥便打道回了吕府,直奔西院而去。
“大人正在书房。你要见他做什么?”
吕不韦的手下见这个新收的门人,半月没有动静眼下却突然前来招呼,不由蹙起了眉。
“我是来给大人送财的。”林渊笑笑,“麻烦大哥通报下。”
那人睨视着林渊,听说这家伙也是个无所事事的米虫,两手空空的哪有什么财可以送?
不送霉运就很不错了!
林渊笑意一僵,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递到了那人手上。
“的确是有要紧事,大哥通融通融。”
那人眼看才几枚,嗤笑了声,掂量了掂量,却到底还是把铜币收入了囊内。
毕竟这世道钱不好挣,几枚钱也是钱呐。
他转身朝屋内走去,风吹过,满庭花摇,绿叶细细,可还是盖不住周身难掩的铜臭之味。
林渊只看着那人。那时他还不知道。
原来吕氏的没落早已注定。
一个商人身边鱼龙混杂聚集着形形色色的利益熏心之徒。
这偌大吕府,从来不是被谁打垮的。
它是从内里就腐烂了的。
林渊甫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草味,闻着并不厚腻浓重,宛如浮雪起涌,暗凉舒心。
他转眼一看,屋中左处正放着一鹿角波纹青铜熏炉,两鹿角细长而中空,从里头徐徐吹出了白烟,缭绕升腾,浮空曼舞,最后四散洇淡,肉眼难见。
而吕不韦,正坐在书榻之上,一脸凝重地看着手中木简,不知在想什么。
林渊有模有样地做了一揖,“大人安好。”
吕不韦抬首,眼尾眯起露出细微褶皱,他打量着弯腰拱手的林渊,好半晌才想起这家伙是谁,淡淡嗯了句。
“你怎么来了。”
林渊不卑不亢地起身,走近榻侧,直视着吕不韦,瞳仁明亮而无多少冒犯之意。
“我有一事要与大人合作。倘若大人愿意,来日数十金必然滚滚奉上!”
吕不韦轻笑了声,瞥了眼林渊,摇了摇头,似是不信这一个黄毛小儿的空口白话。
“这世上没什么必然和不必然,运乃运气的运,非命运的运。既然没什么天注定,又何来确信之说?”
“可大人是个生意人……”林渊拖长了尾音,“应当知道很多时候就该放手搏一搏。”
“哦?”吕不韦面色一动,看着林渊低低笑了出来,似是真的起了些兴趣。
“那你且说说,老夫为何要为你一搏?”
林渊指了指书榻,挑眼染笑,“我可有幸坐下细说?”
吕不韦抬手,“请。”
屋外,春光清凌,扑洒在焦绿肥叶之上,抖动着,似早露溶了一地。
凉风一拂。
便浮落了细碎光阴。
“这就是我现在的设想。”
林渊絮絮说了许多,罢了干渴地喝了一口水。
“你投入五金,到时我把盈利按分成提给你,是多是少全看发展,全看运气。”
吕不韦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应一两声。
他不由自主地用指节半敲跪坐的膝盖,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几成?”
林渊瞳仁一转,顿了顿清清嗓子,“一成。”
吕不韦讥笑,“老夫这五金至少占你手头的三成,回给我一成?你都说了我吕不韦是个生意人,这亏本买卖你说我会不会做?”
林渊声音一低,“二成。”
吕不韦提起青铜束腰爵,抿了口其中果酿,面色从容,却不言语。
林渊咬牙,抬眼对视,“二成真的不能再高了!”
要分三成出去,每月照赵高说的还要交租税,时不时还要缴赋,平常还得买肉买粮,这利润该死的都抵不回本钱!
吕不韦轻笑,“你别急。老夫有个主意。”
林渊瞪眼瞧着,“你说。”
“像年余楼这种发展好的,每月最起码能入三金,客多时能入五金。像浮生楼这种发展还行的,每月也有两三金,少时最起码一金。”吕不韦漫不经心地又啜了口佳酿,“可若是那些濒临危亡的小客栈,每月能入一金就不错了,还得时常顾着是不是入不敷出。”
林渊凝眉,呼吸屏却。
“老夫要的不多。你每月入三金以上,便予我三成,若为三金之下,则予我二成。如此于你于我皆有好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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