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没有。
她又想着自己劫富济贫仗义江湖,当个人人称颂的大侠,父亲或许也会对她赞赏有加,会留意到她。可到头来还是没有。
所以原来是她走错了路?只有参军,像父亲一样为了沙场荣光而战斗,她才能堂堂正正活在父亲的注视下?
樊姜最后抬起头来,复杂难言地朝蒙丹作了一揖。
“多谢公子……樊姜有数了。”
“不必谢我。若真得到了你想要的,谢你自己。”
林渊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不知他俩在打什么哑谜。
他看着樊姜不太对劲的脸色,犹豫着问出了口。
“哎,你没事吧?”
樊姜张了张唇,语意凝噎。
她看着他,眼底仿佛有隐约的光,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一切都沉在苍暗的海面之下。
她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我能有什么事呢。”
逃跑向来是她的擅长。不会有事的。
她安慰着自己。
可那时候的樊姜不知道,人若被逼上了绝境,便再没退路。
除了消亡。
无处可逃。
等到林渊挥着手目送那两人走出客栈时,天色昏沉黯淡,整个咸阳都懒散了下来,暮气沉沉地打着哈欠。而自那万家灯火的朦胧阴影里,正缓步走来一人,宽袍大袖身骨瘦削。
正是魏缭。
他脚步一顿,转眼看着擦肩而过的蒙丹,面色一变沉了下去。
“你来了啊,还没吃饭吧?”
林渊迎着他往里走,却听魏缭肃声警告,“那个人,不要接近。”
“啊?”
林渊愣着往远处张望了眼,“哪个?”
魏缭紧拧着眉,顿了半晌后,道了一语。
“燕国质子,燕丹。”
“我们这没来过叫燕……”林渊说着,却突然反应到了什么,瞳孔猛然扩大,“你是说蒙蒙蒙蒙丹他其实是燕太子丹?!”
魏缭:“……”
他看着林渊,“他说他叫蒙蒙蒙蒙丹?”
林渊捂住嘴,耳根微红,“我嘴瓢了,他叫蒙丹。”
要这家伙真是燕太子丹,那也太劲爆了吧,要知道燕丹可是荆轲刺秦王的幕后主使啊!这么早出现在秦国,这是什么展开???
魏缭摇了摇头,“不管他叫什么,记得,少与此人来往。燕国质子一事非比往常。”
“怎么了?”
魏缭默然望着他,苍白面色将双目衬得更是幽烁几分。
“燕丹是王上旧识,此番却闹得极僵。你难道没看见……他身边全是暗中监察的人?”
林渊一怔,燕丹走后……好像是有四五个人也紧跟着结账走了?
“要想不惹上麻烦,就少跟他来往。”
魏缭警告着他。如今燕丹因着秦燕一事,与嬴政彻底闹翻,不仅没得到该有的礼遇,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被严加限制着,日子并不好过。嬴政对燕丹的肆无忌惮也极为不喜,稍有沾染之人或许都会引祸上身。
他顿了顿又提了句,“若有赵国的人入住客栈,也记得一概别应。”
林渊全然没想到事儿能有这么多,苦了脸。
“这又是为什么?”
他明明只是想好好赚钱而已啊!……
“如今秦赵局势紧张……赵人入秦,恐有大灾,少纳为妙。”
“你是说,”林渊眸子一转反应过来,蹙着眉小心翼翼问道,“又要打仗了?”
魏缭既为国尉,掌管军务,能比别人先知道什么消息也说不定。
“一切未定。”魏缭沉了声,“你稍加注意便好。”
打仗这等机密要事,就算定了,他也不可能跟林渊说出口。
所能道的,最多也就是点到即止的提醒罢了。
林渊学字时,因着一直盘算时间,生怕又晚了些回去引得那人不悦,总归有些心不在焉。
魏缭倒也没点破,只在中途歇息时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听说你和赵高……走得很近?”
林渊正出着神,一时没想魏缭会问这问题,被吓了大跳。
他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不敢直视魏缭。他俩现在何止走得近……亲得更近。
“还、还行吧。”他结结巴巴反问着,“怎么了?”
魏缭摇了摇头,面色沉沉,“他非善人。”
话语落罢,落在木简上的正是饱含浓墨一字——“善”。
“羊下两言”,为人祥和之意。
林渊不知魏缭这话何意,怔愣了刹。“你是指?”
“……”
魏缭顿了顿,抬起眼来时,一字一句正着色。
“他身上,有杀孽之兆。”
当初他不愿辅佐嬴政,一是因为看出了那人易怒多疑诸多劣性,二便是因为那人身边……有赵高这个不详之人。
他曾几次三番暗中示意嬴政“赵高”此人的危险性,可嬴政每每都不放在心上,似是觉得区区赵高不足为惧。
或许在他看来,赵高想要的,他都能给,权势,钱财,名声。这天下除了他,没有人能给赵高更多。
那人没有必要背叛。
同样的野心勃勃,同样的各取所需。
不过互相利用罢了。
林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当然知道魏缭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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