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却是气息促乱,攥紧了爵角,努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微微平定了过来。
“寡人还有事要处理,先行一步。尔等继续吧。”
台下诸人面面相觑,眸内惊愕,却相顾无言。
倒是吕不韦,看着嬴政匆匆离去隐于暗色中的衣角背影,眉头一皱,半起身来悄无声息地往坐落在漆夜里的秦王寝殿行去。
“好一个蔡泽,不愧是‘人皆恶之’啊!”
殿中金碧荧煌,朱帘绣柱一派明亮。只是此时奏章被推搡凌乱了一地,可见那人有如何怒火中烧。
吕不韦甫一走近,就听见那人在大发雷霆,咬牙切齿带着忿意。
“谁?”
因着吕不韦的身份,侍人没有多拦,弯下了腰微微欠身便让他走了进去,嬴政警觉回头,待看见吕不韦时,却是直直愣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
吕不韦默然走近,捡起被那人扔在地上的竹简,重新放回了积案如山的木几上。
“那你觉得……该是谁?”
嬴政抿着唇,转过了头,目视着重重烛色,却不看吕不韦,下颔绷成倔强的角度。
吕不韦倒是没恼,不急不缓地开口,“几日前是你给宫人下的令,不许老夫立刻进宫?”
“是。”
嬴政余怒未消,正还在气头上,只言简意赅吐了一字。
“你可知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吕不韦只觉这孩子把要务当成了儿戏,这般随性妄为,眉头拧成了个死结,“要是平常,老夫也不会多言!可如今乃多日之秋,时局动荡,咸阳更是起了流言流语,如此危急,你知不知道一个懈怠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