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中之重。后继有人血脉有承,如此才能邦国安稳天下清定。王上,先王在你这个年纪早已开枝散叶,如今也是时候立后,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嬴政拳头攥紧,青筋突起,似是极为不喜。
“寡人说了,立、后、一、事、休、再、提、起!”
这帮家伙,昨日催今日催来日催天天催的,一个个都盼着他立后纳妃,开枝散叶?只不过是想往后宫里头塞自家人罢了!
赵姬听及子嗣一事,欲言又止的,似是有话要说。可抬头一见嬴政脸色,半怔后摇了摇头,无声叹息消散在茫茫夜风中。
只有蔡泽,酒意上头,一股劲地继续谏言,浑然不知早已被其他大臣当了出头的靶子。“就算不为自己想,王上也该为列祖列宗,为秦国想想啊!太子不定,我大秦东出始终束手束脚,难以施展鸿图抱负,王上毕生之志……”
他话还未说完,却被嬴政一声暴喝打断,“够了,纲成君!”
蔡泽目色一怔,迷蒙如月色,显然还未醒酒。
嬴政却是气息促乱,攥紧了爵角,努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微微平定了过来。
“寡人还有事要处理,先行一步。尔等继续吧。”
台下诸人面面相觑,眸内惊愕,却相顾无言。
倒是吕不韦,看着嬴政匆匆离去隐于暗色中的衣角背影,眉头一皱,半起身来悄无声息地往坐落在漆夜里的秦王寝殿行去。
“好一个蔡泽,不愧是‘人皆恶之’啊!”
殿中金碧荧煌,朱帘绣柱一派明亮。只是此时奏章被推搡凌乱了一地,可见那人有如何怒火中烧。
吕不韦甫一走近,就听见那人在大发雷霆,咬牙切齿带着忿意。
“谁?”
因着吕不韦的身份,侍人没有多拦,弯下了腰微微欠身便让他走了进去,嬴政警觉回头,待看见吕不韦时,却是直直愣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
吕不韦默然走近,捡起被那人扔在地上的竹简,重新放回了积案如山的木几上。
“那你觉得……该是谁?”
嬴政抿着唇,转过了头,目视着重重烛色,却不看吕不韦,下颔绷成倔强的角度。
吕不韦倒是没恼,不急不缓地开口,“几日前是你给宫人下的令,不许老夫立刻进宫?”
“是。”
嬴政余怒未消,正还在气头上,只言简意赅吐了一字。
“你可知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吕不韦只觉这孩子把要务当成了儿戏,这般随性妄为,眉头拧成了个死结,“要是平常,老夫也不会多言!可如今乃多日之秋,时局动荡,咸阳更是起了流言流语,如此危急,你知不知道一个懈怠会有什么后果?”
嬴政甩袖冷脸,抬起眼来毫不畏惧地和吕不韦直直对视。眸内波澜万千。
“仲父是觉得,你知道的寡人会不知道?还是说……在你眼中,我还只是那个万事都要倚靠你的孩子,什么都处理不了?!”嬴政只觉心脏在胸膛内砰砰跃动着,积攒已久的怒怨似是终于有了爆发的时机。也不顾彻底撕开早已脆弱不堪的脸皮。
“政儿,别胡闹!”
吕不韦瞪着他,低低斥了句。
听得嬴政想笑。
你看。从来都是这样。
那人从来都只把他当一个孩子。
万话说到头都一句“别胡闹”。
胡闹?
嬴政眸子一暗,如同酝酿着风暴暗雨,上前一步便猛地扯住了吕不韦的底襟,磨牙凿齿的满是狠意。
“别忘了,我才是君,我才是王!我本就有胡闹的权利!怎么,你看不惯?要不要取而代之试试?……看寡人差点忘了,嫪毐一事便是由文信侯一、手、促、成、的,这秦王的位子,对文信侯来说,本就是唾手可及是不是?”
吕不韦反握住了嬴政扯着他的手,想将这头暴躁发狂的幼兽拉开。
可嬴政却把他拉得更近,额头和鼻尖都快贴上,眸底充斥着烈焰火意。还有悲凉绝望。
“我要的,你不会给。我忧的,你一再犯。”
“仲父。君王的容忍是有底线的。”
“别逼我……亲自动手了结你。”
邯郸曾称甘丹,日出升地平线为甘,日落过地平线为丹。邯郸二字即意寓中原神州日出日落之地。相传女娲曾在邯郸古中皇山中抟土造人炼石补天,是古来繁衍生息安民殷富的城都重地。
此时,天色如水。
川落曙光,清鉴湛明,丛台玉阶,烟云华色。
翠娥宫女们一个个罗裳纱衣着染黛妆,面如远霞眸如春光,似朝云浮月般在宫廷里细步慢走着,流曳缱绻,如同照映在青苔滑石上的水意诗影。
宫女们轻声曼语巧笑倩兮着,给这偌大空旷宫殿平添了不少鲜活之色。
就在这时,绿枝拂动的石板路上匆匆踏来一人,风风火火的,身后跟了一大群甚是惶恐满面冷汗的内侍婢女。
竟是赵国新王。
赵迁。
宫女们涟漪般纷纷四散开,恍如枝头惊飞的雀鸟,一点都不敢招惹这个小霸王。
向来睡到日上三竿从不上早朝的赵王,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们俯着身,低头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
这一处王宫庭院算得上是偏殿,在整个宫廷的东角落,位置冷僻。不过幸得主人清雅,将原本的荒芜之所装点得甚有格调。中庭开沟灌了条盈盈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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