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害县令,然后为了明哲保身杀人灭口吧?”
林渊咬着牙,“不是我!”
两人目光对峙,气氛凝滞暗沉。萧风卷起地上枝叶,刮过荒芜院落,荡着一声声森响,从泛凉体肤渗到心底去。
最后是赵高负手振袖,打破了滚滚暗流,“行了。他有我管着,出了事我负责。”
章造人打量着林渊,冷哼了声收回眼,似是不明白这么一个毫无来头的小子有什么值得赵高保的。他摇摇头,朝着赵高低语,“这小子来历不明,大人可要小心……引火烧身啊。”
锦靴踩过污尘落叶,沾染了些许泥泞,声响咔嚓。暗色开始四合,将薄暮昏光收拢于颓然大地之下。埋葬生机。
赵高步出院门时,半转过头似笑非笑的,两眉微挑。
“新官上任定有许多事要忙,这就不劳烦‘县、令、大、人’费心了。”
章造人知道那人是在拿交易一事暗示他闭嘴,顿时喉口一噎,梗塞哑然。
待赵高林渊阎龙几人走远后,他方才重重拂袖,唇上八字胡都被颤得抖了几番。似是余怒未消。
“收尸!”
“是!”
芙蓉巷住处前。
阎龙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抬起手来咚咚敲了敲门,“有人在没?”
风过无声,整个街坊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阎龙咽了口唾沫定定心神,又不急不缓地敲了三下,面色镇静。
“我家大人要定做一百只蜜团,敢问店家接不接活?”
这话说罢,没过多久,果然嘎吱一声,有人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地从里面开了一小道缝隙,正是蜜团商贩。他伸手招呼阎龙进去,低低说着,“我最近惹上了事,你进来说话。”
林渊和赵高见这家伙没死,都暗松了口气,可也就在这时,那人眼尖一瞥,瞧见了隐在暗色中的林渊,双眼瞪大似是惶恐至极,后退几步就想横上门闩,却被阎龙眼疾手快地一把制住,两手折压在了背后。
“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犯法的!!”
赵高拿出腰牌,给那人证示了一眼,“我乃秦王御史,特来调查下毒一事。”
小贩显然没想到林渊居然把御史都给请出来了,暗忿地哼哼唧唧,嘀咕着什么就知道欺负人。
阎龙却是没给他时间犹豫,直接双手一施力便推着那家伙入了门,赵高林渊紧随其后,大街上顿时夜色空荡。只留风萧萧叶飘飘。
屋里烛火昏黄,一个身着罗裙素颜朝天的妇人正抱着酣睡的婴儿迎上前来,没抬头地轻轻问了声,“良人,谁呀?”
可待她抬头定睛瞧见那剑拔弩张非同寻常的气氛时,脚步一顿便驻在了原地,不知是该走还是留。
小贩正被阎龙押着,动不了手脚,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妻,身子一颤,咬牙切齿低喊了声,“快回去!莫管这事。”
赵高目光在二人间如梭往来,淡淡说了声,“你放心,我等不会牵涉无关之人。”
那妇人也是心跳如鼓,看了看自己夫君,又看了看来者不善的几人,最后终是双目噙泪地抱着孩子转身回了里屋。
小贩望着,松了口气,待阎龙松开他时,揉了揉发红作痛的手腕。
“说吧,你们来找我做什么,杀人灭口?还是篡改证词?”
赵高抱剑而立,声音沉冷。“凡事都得按规矩来。我们不是恶霸。”
林渊替他补了一句,“我们是恶霸他爹。”
赵高瞥了他一眼,林渊吐吐舌头闭上了嘴。
“只消你说清楚当日事情经过,便可无碍。”
小贩挑眼,愤世嫉俗地冷哼了声,“说什么规矩?就这世道,哪还有什么规矩?早全都乱了!我还不知道,他林渊不过仗着自己是文信侯门客,才能开起这百味楼和我们抢生意。我也开过客栈,那难处让我一大老爷们都无力为继,更何况他一个黄毛小子?要不是有文信侯在背后撑腰,他哪来的运气能财大气粗日进斗金?!”他从鼻中哼哧着呼出了长气,“我就知道,这客栈早晚要倒。你看看,居然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毒害县令?活得不耐烦了吧!”
林渊正着脸,一字一句说着,“不是我害的。”
那人一怔,转过眼去,“别胡说了!老子拿银针试过,亲眼看见庖厨里那菜变黑了,不是你毒杀的还会是谁?厨子可都说了,昨日去过庖厨的只有你一人!”
赵高眯起了眼,“慢着。
“怎么了?”
“那菜你是怎么拿的?”
“我就问有没有昨日给县令大人做剩的,他就给我拿了份。”
小贩吊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厨子有问题?行了,他就是个打杂的,没人指使他会去胆大包天毒害县令?你当他傻呢?”
林渊被挑衅着,却归于沉默,再没了起先急于辩解和查明的焦躁和蹙迫。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证身份易,自证清白难。
倘若都有光才是真正下毒的人,他们固然能证明。可这又如何?找出了行凶犯也无法洗清他这个“始作俑者幕后指使”的嫌疑。
更何况如今都有光身死,再没了线索和证据,他自证清白更是难上加难。
这怕就是那陷害之人的目的。
赵高看着他萎靡不振的模样,收入眼底却默不作声。
只最后走到他眼前,喊了声让他回神,“走了。”
林渊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哦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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