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生,被这个人强横地挤满了空隙,一笔一划写满这个人的名字。
就像是他是谁、他来自哪里全然无所谓,只要记住一个人,只要有这个人就可以了。
真不公平。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
——你是我的过去和现在,我却不是你的唯一。
他甚至不知道他能够在奚漾川的心底占多少的分量。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奚漾川在千千万万人中唯独遇见了他,只将他带在身旁,悉心照顾他。他从一开始警惕对方从他身上攫取什么,变成了渴望对方从他身上获取什么。
如果他没办法带给奚漾川什么,对方又为什么要将他一直带在身边呢?
当边秋月出现,他越发感到了焦躁。
对方那多彩绚烂的人生,他或许只是无足轻重的一笔,可是奚漾川却是他苍白纸面上唯一的浓墨重彩。
他走近那道身影,寂静而无声。
他干净利落地用剑穿透青年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青年的身体无力地倒下。
青年吃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庞,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小白……”
他原本无谓的双眸骤然结冰,死死地瞪着青年的脸,似乎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双从来都镇定自若的眼眸中,终于染上了慌乱。他惊惶地抱住对方的身躯,看着鲜血染上自己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皱着眉,一副极为困惑的神态。
“不……不是的……”
他想要否认,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助地抱着对方逐渐冰冷的躯体。他的手捧着青年俊秀的脸庞,看见自己满手的血污沾染上那张雪白的脸。
直到最后一丝生气从青年身体里脱离。
“不。”他说道。
他脸上一瞬间显露出又凶狠又绝望的神情,他的嘴唇张了张,最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不要啊啊啊啊啊!!!”
噗嗤——
尖锐的刀刃没入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奚漾川”消失,胸口还留着那把刀。
他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凶厉,眼角微微湿润。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他嘴角却勾起,露出快意的笑容。
他一点点将刀拔出自己的胸口。
胸口的痛楚他根本毫不在乎,他只是快活地想着:不是你,真是太好了。
陡然发觉后颈有一道厉风袭来带着浓浓杀意,他回头,看见奚漾川惊讶错愕的神情和强行偏离轨迹的刀刃。
路夜白发现自己刚刚受伤的胸口,却泛起一股异样的、滚烫的、甜蜜的感觉,那感觉像陈年的老酒,让他竟然有种微醺的错觉。他突然怀念起在义庄那个幻阵里痛饮的畅快,在现实里,奚漾川是绝不肯让他饮酒,理由无非是年岁不够饮酒伤身。现在他却恨不得痛饮三千杯才好!
奚漾川,奚漾川,奚漾川……
他每念一次那人的名字,他心底的雀跃就多上一分。
眼前的黑暗中又出现的那人的身影,他笑容渐渐扩大。
在现实中,奚漾川却惊恐地发现,路夜白身上凭空多了无数道伤痕,鲜血浸染黑衣,而路夜白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发白却没有挥动的意味。
奚漾川清清楚楚地看见对方身上的伤口痕迹,皆是出自相思刀之手,路夜白在幻阵中遇见了什么,无须赘述。
他这次在幻阵中受伤没有映照在现实,路夜白反而映照在了现实。
奚漾川恶狠狠地咬牙,这个镜妖真是不得了,想炼化魔剑不说,竟然还敢打魔君的主意。
他飞快近了路夜白的身,发现对方身躯微微颤抖。他伸手安抚地按在对方侧颈,如同情人低语般在路夜白耳畔道:“闭上眼。”
一道微弱的红光在两人的侧颈一闪而过,如同咒文。
他解下自己的发带,绑在路夜白眼睛上。
在幻阵中的路夜白只感觉眼前一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说:“闭上眼。”他顺从地闭上眼睛,没有任何不自在的感觉,手中的流云剑像是有生命一般挥舞。
闭上眼之后,不受幻象的影响,他反而可以感应到妖魔的踪迹,凭借这一点,他每每刺中妖魔,都可以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他能够感觉到妖魔的能力越来越弱,再一次命中后,他感觉心神一阵晃动,脱离了幻阵。
将蒙在自己眼前的发带扯下,他却看见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条漆黑狰狞的手臂从铜镜中伸出来,穿过他眼前青年的胸口,并没有血液飞溅,只有浓郁的黑色妖气缠绕。青年长发散乱,雪白的脸上隐隐浮现出黑色的纹路,他张着嘴,双眼放空,似乎想要痛苦地哀嚎,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无法言说的愤怒霎时间充斥在路夜白心中。
这样污秽下贱的东西,怎么敢欺侮伤害他!
他宝石一般的双眸紫光流转,一股陌生而熟悉的力量在体内游走。他伸手抓住那条漆黑的手臂,用力一扯,听见一道凄惨的叫声,从铜镜里拖出一团物体。
如果只看上半身,那应当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柔软白皙的肌肤,乌黑如绸缎一样的长发,精巧美丽的五官,那双水雾朦胧的眼娇娇怯怯地望过来,我见犹怜,让人心肝都要化了。
可是她的下半身,却是丑陋而扭曲的黑色肉团,纠结在一起,恶心又可怖。
“好疼,好疼,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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