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沈珵语调平稳,无起无伏。
赣州知府垂首:“在。”
“依《大楚律》,豢养私军是何罪名?”
赣州知府语气冷厉:“死罪。”
“军制何如?”
赣州知府一板一眼:“军籍在卫所,兵部有姓名,是为官军。擅造兵器、私自训养、定期操练,是为私军。依《大楚律》,集私军为谋逆之嫌,但有所犯,不问首从不究因由,尽皆处死。”
沈珵不愿在此过多言语,他看了一眼听闻赣州知府之言面色大变的季氏知府,转身唤过蒋旺粱继续处置,他在此露过面便够,余下之事自有人去操心。
那季氏知府见沈珵转身就走,神色一颤,换了语气扬声道:“敢问阁下姓名!”
只是未得回音,那华服公子的背影消失在中厅之后,便再看不见。
季氏族人个个面色颓然,再不复方才盛气凌人之状,刘杨二家也不遑多让,却是惊讶多于惶恐,人人尚不能回过神来。
“先将在座季氏族人押回府衙再审。”赣州知府收了面上笑容,肃然道。
赵璟煊这头倒是看够了热闹,他在沈珵起身之时便转身离开,贺去跟在他身后笑意不明,却也不曾出言说些什么。
两人步履悠闲一前一后依原路出了季氏宗围,一路之上进来时引路守门之人依然在原处指引,就连小水渠旁正在洗菜的蓝头巾老太太也再次向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赵璟煊道:“这些人?”
贺去道:“府衙中人。”
赵璟煊点点头,站在宗围之外河渠旁望着不远处道旁树下拴着的两匹马,没有动身。贺去站在他身后,靠着木桥上横栏,侧头望向宗围正门,意态悠然。
沈珵从季氏出来的时候,赵璟煊正想问贺去一些事,只是见他已走近,便住了口,站在原处看他不紧不慢来到近前,有些不耐道:“还有何事?”
先前在季氏祠堂中时,沈珵起身之前曾往赵璟煊同贺去处望了一眼,赵璟煊同他视线相对,转身便走,而后贺去随他一同离开,在后头闲闲地说道沈珵让他们在外头稍等片刻。
赵璟煊原以为是这三家之事还有何后续,却没想到只沈珵一人出来了,也不知在卖什么关子。
沈珵摇摇头道:“王爷今日只两人前来,便驱马出行数十里,实在是于安危有碍,眼下启程回赣州城,却是不能让王爷如此便走的。”
贺去在一旁看天朗气清,好不恣意,似是并未听到两人在说什么。这边赵璟煊闻言,倒是一挑眉,就道:“沈将军不若同行,倒确实要安全许多。”
沈珵一笑,还没说话,一旁似是并没有在听二人谈话的贺去突然道:“马只有两匹,我向来不惯与人同乘,该怎么办,你们自行商议。”
赵璟煊闻言,反而笑了,就道:“那可真是不巧,我也从未有与人同乘的习惯。对不住了,看来我二人前来,回程也合该是两人。”
说着扬扬眉,就要转身去牵马,被沈珵手一抬,拦住了。
沈珵见他张扬神色,面上少见的笑意轻盈,不由失笑道:“殿下尊贵之躯,这等事情使内侍们去做便好了,但有要求只管吩咐就是,又何必事事亲力亲为的。”
赵璟煊闻言莫名觉得耳熟,因而脚下一顿,便又站住了。他一抬眼便看见不知从何处出来一队轻骑,当先一人略拉了拉缰绳,操控着马朝那头树下走了几步,便将两匹马牵了过来。
贺去不以为意,走过去径自翻身上马,马儿往前走了两步,贺去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在前头停了下来,回身看过来,似笑非笑。
赵璟煊知道他在笑什么,来时一路马背颠簸,久未纵马,如今腰胯股间还隐隐作痛,现下若要上马,便免不得一番撕扯疼痛,倒是苦得很。
只是如此小事还难不倒他,与当年在宫中习骑射之时,因年纪小而受的苦头相比,这还不算什么。他走到马左侧,顺了顺这匹栗色公马的毛,而后右脚一踩马镫借力而起,眨眼间便侧坐在马背上,随即只见赵璟煊一扯缰绳,利落地再抬右脚一个侧身,不过片刻功夫便在马背上跨坐好。
赵璟煊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方才侧身时没留神别了一下的后腰,这个小动作被沈珵收入眼底,使他眼中笑意不自觉加深。赵璟煊坐好之后便夹了夹马腹,同样也向前走了两步,而后回过身来,看向独自站在河渠旁,此时显得有些矮小的沈珵。
沈珵视线过去,那一队轻骑便控马有序地行到赵璟煊身后,十数马匹马蹄轻踏,不时有响鼻声传来。
“只不过派一队骑兵的功夫,沈将军也是贵重之身,又何必亲自施为了。”赵璟煊居高临下盯住他,道。
沈珵微笑回视:“沈某心中,自然一切以王爷安危为上。”
一旁贺去轻哼一声,扭头看身后那些轻骑,认出是赵璟煊麾下虎贲左卫中一只颇有威名的骑兵,即便如今只分了十数人前来,其力量也是不可小觑。
赵璟煊尚且不知,不过即便是知道了,大抵也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眼下他又笑一声,似是没把沈珵那话放在心上,只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道:“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
沈珵笑着点点头,而后站在原处,看那一骑人马绝尘而去。
赵璟煊驰行数十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河渠旁仍有一道蓝影伫立,却是看不清面目了,他只觉得这般感觉有些熟悉,又忆起方才沈珵所说让他心中一动之语,在细细回想,才终于想起他是在何处听过这话。
那日他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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