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到饱满完全,声息就戛然休止了。
尹伊格拉拢窗帘,室内光线回到初破晓时的明度。他的双眼不清,却格外亮,越过朦胧的暗影注视着她。
外套散垂在地面,衣袋里响起手机铃声。
他翻出手机正欲按灭,来电人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再一次将他从眼球冰冻到指尖。
顾北柯的嗓音润泽滑顺,半点不带延宕,飞快地说:
“姐,我在圣彼得堡的展厅。这里比莫斯科小一点,但是装潢很有趣,和我的作品特别搭。你想不想来看看?……”
尹伊格端着手机。他听见裴芮深长的呼吸声,于是压低音量:
“她睡着了。还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讲了句粗话。
“芮芮去见你了?”
尹伊格:“嗯。”
阴凉的黑暗中,他无声低笑。
顾北柯再度开口,是失去知觉的空白语调。
“不应该的……怎么可能?”他一字一句说,像是从喉里混着血磨出来的,“尹伊格,你凭什么?”
顾北柯说着也笑了。多相似的场景。
三年前她失去记忆,他自称是她的未婚夫。为了让她从避而不见到勉强接纳,他足足耗费了一年的光阴。
而尹伊格用了多久?一天,三天,还是一周?
“三年前芮芮做完那场手术,你和我就站回了同样的位置,现在其实也没有改变什么。”
顾北柯轻细地道。他发声艰难生涩,像在末路上□□,“唯一不同的是,你还没有像我一样,绝望到什么也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