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俞峤。看这少年的表情,显然就是候着他的。
“有事?”沈休文挑眉道。
俞峤本想狠狠地推他摔一跤没成功,面色十分阴沉难看。知道没有出其不意,今天是看不了沈休文出糗了,他恨恨瞪了他一眼,放下话道:“我不会放弃的!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就走了,倒叫沈休文一时莫名其妙。
他也懒得推测熊孩子心里阴暗的想法,就去了甲斋上课。放学后,他又约了同斋友人上泰华楼搓了一顿。
转眼,又是休沐的日子。沈休文跟他爹约好了下午去程老爷子那正式拜师,然后上午他自己先去宫里当差,顺便跟皇上提提让大公主拜师的事。
几日不见,皇帝的气色比寿宴那天更糟糕了些。
沈休文关心道:“皇上,您这是近日没睡好吗?”那两个大黑眼圈,看着就睡眠不足。
端木镕轻咳了两声,瞥了他一眼,叹道:“是啊,朕总想梦到福儿她母后,却一直睡不着。”
沈休文沉默了下道:“皇上,您让太医把脉看看了吗?总是这样,会吃不消的。您要是不保重自己,先皇后更不可能来梦中看您了。”
端木镕轻咳了一声,也不生气,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沈休文看了他一眼,顿了顿道:“因为会认不出您的。”
端木镕一愣,随即失笑道:“你这大胆的小子,说朕什么呢!”
沈休文一本正经道:“我说的真的啊,皇后娘娘可能也想着皇上,可她只记得您先前的模样,不知道您变化挺大,就走不到您的梦境去了。”
端木镕竟有些信以为真,自言自语道:“会是这样吗?宝宝不是不找朕,而是找不到朕吗?”
沈休文表示他什么都没听到。
端木镕有些急切地问道:“休文,你说朕变的很多吗?”
沈休文心生同情,忙道:“也不是很多,就是憔悴了。只要皇上好好休养一阵,保准跟从前一样。”
端木镕摸着自己削瘦的脸颊,又低喃道:“是吗?朕是瘦了,朕得多吃点。”
随后,他又想到什么,问道:“休文,皇后会变模样吗?”
沈休文感到自己临时成了情感专家和通灵师,想了想道:“回皇上,我听说人走后,灵体是会保持着在人间最后一刻的模样不变的。”
端木镕闻言道:“那就好,那就好,朕以后就多想想皇后当时的模样。”
沈休文望着精神有些恍惚的皇帝,心中十分感慨。他轻柔道:“皇上,不如您现在先去躺一会儿吧,养养精神。”
端木镕为人勤勉,即使身体不适,也会每天打起精神处理政事。他此时犹豫了下,终究放下折子,打算听劝去歇息一会。
走了几步,他问道:“对了,休文,你找朕来是有何事?”
沈休文心想现在也不太适合提大公主拜师的事,便道:“我想待会见见大公主,请皇上恩准。”
端木镕点了下头道:“去吧。福儿这两日跟朕闹小脾气,你哄哄她。让她中午过来与朕一道用膳。”
沈休文忙应道:“是,皇上。”
大总管慈祥地冲他一笑,赶到皇帝身边,扶着端木镕回寝殿休息。
沈休文去和侍卫统领请了会假,便过去永华宫找端木福。
端木福听说他来了,忙从卧室疾步走出。
“休文哥哥。”她眼睛闪烁点点星光,勉力冷静地喊道。
沈休文迎上去,注视着她道:“公主,我来了。”
端木福让宫人们都退下后,一下子冲到他怀里,哽咽道:“休文哥哥……”
沈休文一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一听他说受委屈,端木福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很快沾湿了他的衣襟。沈休文没听到她的声,过后才感觉出来,忙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没事的,没事的,公主,我在。”
端木福肩背耸动,好一会,才止住了无声的哭泣,从他怀里轻轻挣出来,拿手巾擦着眼眶,不好意思地露出一抹微笑道:“我失礼了,休文哥哥。”
沈休文抬手就弹她的脑门,最后只轻轻刮了她一下眼角,蹭去残留的泪痕。
他含笑温柔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端木福咬了咬唇,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一下子看到你,觉得自己好委屈,好难过,就想哭……”
沈休文笑道:“看来是我的错,还请公主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端木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面上微红道:“休文哥哥,你别笑话我啦。”
沈休文正经道:“哪有啊,我是在认错啊。”
端木福看着他,眼中带着喜悦,忍不住笑了好一会。
过了会,她好不容易收住笑,叹道:“我该早点找你来的,你一来,我好开心。”
沈休文失笑道:“那你下次可以这么做。”
端木福点了点头,似乎深以为然。
沈休文见她情绪好转,也不先问她如此这般的原因了,只道:“看到我前两日送进来的信了吗?”
端木福眨眨眼,疑惑道:“休文哥哥,什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