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他有三日都没有来看过她。
房中换了一个长得甜美的小丫头贴身伺候她,名字叫桃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年岁与样貌都与小璞有些相似。
桃花说,她是将军命侯府的管事从奴隶市上挑回来的。管事说选中她的原因是因为她的模样好,眉眼也与原先贴身伺候李鸾的那位极为相似。她原本是没有名字,是家里的第三个女儿,便唤做三丫,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字。
后来,还是卫青亲自给她取名为桃花。
三丫至今还记得,自己见到侯爷时的那个午后。他一个人落寞地望着那埋怨即将尽数谢去的桃花,背手而立。她悄悄走进他,在他身后低声唤了一声“侯爷”。
他沉默了稍许,缓缓地转过身来,三丫出入侯府不懂规矩,一时好奇便也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他。
眉如远山染青黛,目若晓月映秋潭,与她想象中的甚不一样。
原以为出征在外的将军都必定是横眉竖目,盛气凌人的样子,可眼前的人的眉眼那样温柔深远,像是漫天繁星倒映在春日里宁静的湖泊里,眉目俊朗,气息幽静。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没有笑,可语气亲切又温和。
“三……三丫……”她愣了愣,当真觉得自己的名字粗鄙,脸一下就红了,赶忙低下头去。
面前人沉默稍许,轻声道:“以后夫人就拜托给你了。”
“是……”她抬起头来,正巧迎上他的温柔的笑眼。
他浅笑,声音轻柔,如同一根羽毛撩拨着心房:“要说喏才是。”
“……”她怔怔地望着他,怔了半晌轻声应了句:“诺。”
“夫人她有着身孕,人却有些任性。你要护着她些,要为她的身子着想,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懂吗?”
“懂。”
他的唇边依旧凝结着如春风一般的笑意,缓缓转过身去望着身后的那片已经颓靡的桃花林须臾,轻哼一声:“以后,你就叫桃花吧。”
她后来告诉李鸾,这名字是侯爷取的,说夫人最喜欢桃花。
李鸾不吱声,见她手上捧着桃花羹,小火煨了许久,煮的糯糯的。上面浮着一层桃花蜜,是她今年春天和小璞一起摘的桃花瓣酿的。
如此的巧合,倒又惹得她一阵伤心,胃里也顿时如翻江倒海一般。
“我不饿,你端下去吧……”
“那怎么行?夫人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侯爷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盯着您一定要吃些东西。”
“你是我的丫头,还是他的丫头……”
“我……”
李鸾转眼望着她,见她紧蹙着眉头,轻轻抿着朱唇,一副委屈的模样。那神态像极了了小璞,每次说不过她的时候,她也总是这副模样。
花开有相似,人却无相同。
她后来问卫青,为何你要找这样一个丫头来,是想勾起我更多的伤心吗?
卫青皱着眉沉默稍许,轻声道:“那我让她走……”
李鸾觉得鼻子一酸,抬头望着卫青,凝视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阿青?”
说着,她轻轻抬手去扯他的衣角,侧头靠向他温暖的衣袖:“你明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却还是这样放任我……”
他觉得自己顷刻间就被她融化了,沉默半晌,俯下身去抚摸她美丽的面庞,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记亲吻。
“阿青,如果我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你答应我,不要跟我计较。我总觉得自己身上背了太多的债,不配你说的幸福快乐。”她的眼泪顺着面颊落了下来,抬手抱住他的面庞,轻轻抵上他的额头:“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不要太难过,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卫青苦笑一声,吻住她的面颊:“你这样变化多端、难以揣测,总是对我忽远忽近,忽冷忽热。你是我的妻子,你的这些小毛病,我早都已经习惯了。”
她泪眼涔涔地望着他:“你是否对我又爱又恨吗?”
他的嘴唇慢慢顺着泪痕,一路吻向她的嘴唇:“我对阿鸾,只有爱,没有恨。”
那一夜她才许他亲近,可她毕竟还有着身孕,卫青并没有真的碰她,只是于耳鬓厮磨中解了她的裙衫,抱她入怀。
初夏夜里,虫声不眠不休,隔着窗纸却也听得清楚。燥热的夏夜,她的身体却冷得出奇,手脚都冰凉一片。卫青觉得自己心口像是贴着一块寒玉,要罄尽自己的体温才能将她温暖,便将她紧紧箍进怀中。
“你多半是心中郁结,血脉不通才会这样的……”他轻声道:“明日找大夫来再给你调调。”
她怔怔地望着他:“你说这话,好像你就是大夫。莫非你不知道我的病,药石无医。”
“你要答应我,明日开始要好好吃东西,过去的事情都不要再想了。”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我发誓,那天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李鸾沉默了稍许,缓缓地移开来,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向谁发誓……”
卫青凝眸不语,看着她苍白却美丽的面容,忽然浮现了一丝苦笑:“你忘了吗?三尺神明,早已不眷顾我们了。”
平阳再来看陆修蓉的时候,得知李鸾已经醒过来了。
她问陆修蓉,李鸾可来看过她?
陆修蓉摇了摇头,只轻声说:“她或许都不知道我在侯府修养吧。不来也好,见了面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反倒叫她白白可怜我。”
“你如今这样,性子不能再那样要强了。”平阳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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