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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河捞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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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到底(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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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爬到雨棚顶上,那一小点湿还亮着。
    老周蹲在门口抽烟,烟灰弹进砖缝。他伸手指在那一点上按了按,抬手看指尖。
    「干的。」
    「外头晒仨钟头了。」大河说。
    「我干二十年装修,」老周把烟头按在砖上,「泡过水的木头见得多。日头一上来,水自己就往上走。这一点不走。」
    顾青河蹲下去,手掌离门板一指。
    不用贴。掌心那条线自己就凉了。
    凉得不匀。从格底那一点起,往上走,走到那一竖收笔的地方停住。再往上,木头发木。
    「大晌午的。」大河在旁边搓手,「哥,这门搁街上,城管看见要说咱的。」
    「找块布盖上。」
    「布哪儿来。」
    「你身上那件。」
    「那我穿啥。」
    「你穿那件黑的。」
    大河把外套脱下来蒙在门上,蒙完蹲在旁边看,看了半天,抬头问了一句。
    「哥,这门是咱的吗。」
    顾青河没答。
    老话说,门不认人,门认地方。这扇门钉在别人家墙上两天,地方认的就不是他家。
    得抬回铺子去,让老鬼看。
    老周的三轮在街口,车斗里搁着两袋水泥。三个人把门抬上去,门竖在斗里,比人高出一头。大河在前头推,顾青河在后头扶着,一路过去,巷子里谁都要回头看两眼。
    过桥的时候,路口站着两个人,胳膊上套着红袖章。
    「拉的啥。」
    「门。」
    「门往哪儿拉。」
    「修。」顾青河说,「人家的门坏了,拉去修。」
    红袖章绕着门看了半圈,拿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声音闷。
    「这门比你车值钱。」
    「值钱不管用。」顾青河说,「得能关。」
    红袖章挥挥手,放他们过去了。
    大河推得喘,回头喊。
    「哥,咱下回能不能花五十块叫个货拉拉。」
    「你有五十块?」
    「没有。」
    「那你推。」
    三轮拐上直路,前头一辆电动车横在中间。骑车的小伙子把手机架在车把上,对着镜头说话,讲到一半回头瞥了他们一眼。
    「哎,你们这门哪儿淘的。」他说,「挺有味道,我拍一段放网上。」
    「不卖。」
    「我就拍一下。」
    「拍完你晚上睡觉记得别开窗。」顾青河说。
    小伙子看看那扇门,又看看他,把手机转回自己脸前,蹬车走了。
    大河在车后头小声说:「哥,人家想做广告,你吓人家干啥。」
    「咱要啥广告。」
    过河那道桥的桥面晒得烫,大河把脚步放快,两个人的影子在桥栏上挤成一团。
    顾青河一手扶着门,一手插在兜里。
    怀里还揣着两块冯家的牌,隔着半张黄纸。那半张纸是他上回从老鬼那儿拆来的封条,剩下的。
    老鬼的铺子在河对岸,门口立着两个纸人,纸人脚下压着防风的砖。铺子里一股浆子味,混着香灰。
    老鬼坐在柜台后头剪香,剪一刀,抬头看见他们抬着门进来,剪子停在半空。
    「搁门口。」
    「你看看。」顾青河说,「这一竖,谁的手。」
    老鬼放下剪子,出来,围着门转了一圈。
    他先看的不是门板里头,看的是门底那道数。
    「一。」他说,「这是顾家那块牌的数。」
    「对。」
    「这一刀往上收的时候没停住。」老鬼拿指甲抠了抠那道槽,「刻碑的规矩,数从底下往上刻。刻完收刀,手腕得停一下。这一刀带了半指。骆家的刀。」
    「你能看出人。」
    「我干三十年这行,看刀口跟看人脸一样。」
    然后他才转到门板内侧。
    老鬼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电筒,蹲下,照着格子里那一竖。
    看了很久。
    「拿水来。碗。」
    大河舀了半碗水来。老鬼沿门板斜着倒下去,水在旧水渍上滚,滚到格子边上,没进格,顺着四道边溜下去,在门板下沿滴成一条线。
    「格是干的。」老鬼说。
    「里头明明湿着。」
    「湿的是字。」老鬼拿起电筒往那一竖上压,「水不进格,说明这一格归写字的人管。谁的字落在里头,水就认谁。」
    「那认的是谁。」
    「你奶奶。」
    铺子里静了一下。
    门口进来一个人问花圈多少钱一对,老鬼头也没回。
    「一百二。」
    「便宜点。」
    「不还价。还价的我给你扎个小的。」
    那人走了。
    顾青河盯着那个方格。
    「这格是啥。」
    「名字格。」老鬼说,「早年间办户口,存根上就是这么个格子。上面一栏写户主,底下那一格写名。格一样宽,一样浅,划得不多不少。冯家上回那张纸,跟这个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
    「那这门上为啥先划格。」
    老鬼把电筒关了,蹲着没起来。
    「格划好,是等着落名的。」他说,「谁落在里头,谁就算这一户的人。划格的人不写字,光划格,是等有手的人替他写。」
    「等谁。」
    「等手上有样的人。」
    铺子外头进来一个电话,是那个戴渔夫帽的年轻人。
    「哥,墙刷了,老周刷的,两遍。」
    「你对象夜里咋样。」
    「昨儿睡了一整宿。」年轻人说,「今早她还问我,门口那玩意儿是不是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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