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裳说，这个少年是沈鹤鸣的儿子，是你手里的状元苗子。”
沈玉堂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他父亲的案子，本王会替他翻。”六皇子的声音很平，“但翻案需要时机，需要证据，更需要足够的筹码。曹秋白背后是三皇子，动他之前，本王得先把江西的局面撑开。”
沈玉堂的手攥紧了。
“本王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六皇子往前倾了倾身子，“只要林昭把证据链梳理清楚，只要本王在江西站稳了脚跟，沈鹤鸣的案子，本王一定翻。不是十年后，是三年内。”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面街上的叫卖声。
六皇子继续说。
“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自己的路走稳。”他看着沈玉堂，“你父亲是被三皇子的人害死的，你想报仇，本王理解。但报仇不是拿着刀冲上去，是让自己变成三皇子不敢动的人。”
沈玉堂喉结滚了一下。
“科举这条路，你得走。院试、乡试、会试，一场场考下去。等你站在金銮殿上的那天，三皇子的人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朝野舆论的分量。到那时，本王再把你父亲的案子翻出来，谁也压不住。”
沈玉堂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谨记。”
林昭在旁边听着，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六皇子这话说得明白，先翻案，再让沈玉堂考试。翻案需要时机和筹码，但承诺给得很实，三年内。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但比他想的要好。
“林昭。”六皇子重新坐直，“前两件事，本王给你一个月时间。做得好，本王会给你诸多助益……”
他没说下去，但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林昭拱手。
“学生领命。”
“去吧。”六皇子端起茶盏，这回真的喝了一口，“沈云裳会把名单和资料给你。院试的主考官已经定了，是南昌知府魏崇安。同考官有三个，其中一个是曹秋白的侄子。”
林昭的心一沉。
盐运使的侄子当同考官，这是明摆着要在考场上动手。
“殿下放心，我会处理。”
林昭带着六个人退出雅间，下楼的时候，沈云裳追了上来，塞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院试同考官的详细资料，还有六殿下在贡院里能调动的人员名单。”
林昭接过来，压低声音。
“六皇子今天这话，说得比我想的要实。”
沈云裳点了下头。
“他要的是长线。沈玉堂的案子能翻，但得等他在江西站稳。你刚才的回答，他很满意。”
林昭把纸袋塞进怀里。
“那我现在算是彻底上船了？”
“你从答应见面那一刻，就已经在船上了。”沈云裳收起折扇，“但你刚才的表现，让你从底舱的货，变成了能站在甲板上的人。”
林昭下了楼，推开书局侧门，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下眼。
方竹青凑过来，压低声音。
“先生，那个曹秋白的侄子……”
“回去再说。”
一行人出了书局，走出两条街，周大有才憋不住开口。
“我操，皇子就这么吓人？我刚才腿都软了。”
马平川扶着墙喘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钱粟和孙思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脸色发白。
只有沈玉堂，从头到尾安静得像块石头。
林昭走在最前面，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翻到任务栏。
【新任务已接取】
【任务一：院试前鉴定10名可用人才（0/10）】
【任务二：梳理沈鹤鸣案完整证据链（进度0%）】
【任务奖励：官运值×50，系统升级进度+20%】
【警告：院试同考官曹秋柏（盐运使曹秋白侄子）已对您的学生执行“重点关注”标记，考场风险等级：极高】
林昭把面板关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六个人。
“从现在开始，院试备考进入封闭状态。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练卷子。方竹青，你的策论再压一压火气，别让人抓住把柄。周大有，八股格式我再给你过三十篇范文。马平川、钱粟、孙思源，你们三个的经义互相校对，查漏补缺。”
他顿了顿，看向沈玉堂。
“你跟我单独谈。”
回到天字号小院，林昭把沈玉堂叫进屋，关上门。
“六皇子今天盯着你看了很久。”
沈玉堂低着头。
“他在赌十年后的棋局。”林昭坐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从今天起，不只是您的学生，还是六皇子眼里的一枚棋子。”
林昭没否认。
“但你记住，你是我的学生，不是任何人的棋子。六皇子可以看着你，可以等着你，但他指挥不动你。这条路怎么走，你自己说了算。”
沈玉堂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先生，六殿下说三年内翻案。”
“我听见了。”
“我信他。”沈玉堂的声音很稳，“不是因为他是皇子，是因为他说得明白，翻案需要筹码，需要时机。他不骗我，我就信他。”
林昭点了下头。
“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院试考过，把乡试考过，把会试考过。等你真的站在金銮殿上那天，你父亲的案子才能彻底翻干净，谁也压不回去。”
沈玉堂深吸了一口气，弯腰行礼。
“学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