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江玉莲的声音又气又急。
以前她在侄女面前管徐忠良叫“你公公”，如今气到直呼其名了。
“徐忠良打电话给村委老主任，说要把老宅买回去，这两天就回去办手续，还让老主任帮忙盯着点，谁来问老宅都给挡回去。”
“老主任还以为是给你买的，寻思着徐家对你还不错，好歹物归原主了，结果徐忠良一个字都没提你，摆明了是要捏在徐家手里！”
江玉莲心里那叫一个气，“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在谁名下都一样，哄三岁小孩呢！”
“他根本就没打算给你！”
江挽晴听得心头一沉。
庆功宴上，徐忠良烧纸条时说的那些话还言犹在耳——
“老宅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跟阿林在，该买还是会买，该办还是会办。”
原来是这个意思，不是替她买，是买回徐家名下。
她若想拿回老宅，就得回徐家；
若想迁坟，就得求他。
江挽晴几乎要气笑了。
好一个徐忠良，每一句掏心窝子的话，都是提前挖好的坑。
江挽晴闭上眼，勉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浊气，沉声道：“不是跟老主任打过招呼，说我们也想拿回老宅吗？徐忠良横插一脚，老主任也拦不住？”
“老主任倒是想帮咱，可当初老宅是从徐家名下卖出去的，原主出面买回来，手续比谁都顺当，老主任想拦也没由头。”
说到这里，江玉莲更来气，“徐忠良还让老主任帮着劝劝你，说你跟徐骞林闹误会想不开，闹离婚又搬出去住，害他们一家人担心得很，说把老宅买回去是为了让你高兴，指不定一高兴就想通了，就肯回家了。”
“话里话外那意思，分明把离婚的事全赖你头上！”
江挽晴闻言，垂眸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右手，掌心那道灼痕隐隐作痛。
她原以为，庆功宴上那出戏，已是徐忠良的极限。
可他竟把手伸到她父母坟前！
“他这是不给你留活路啊。”
江玉莲还在说，声音都在抖，“乡下地方，女人离婚比犯了法还难听，这要是传开了，你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江挽晴闭了闭眼，“姑姑，我没事，我不在意那些。”
“可那些风言风语，耽误的不只是你的名声，还有大哥大嫂的迁坟，方方面面都需要村里人帮忙的，眼下这状况，谁还肯来？”
江挽晴不自觉握紧拳头。
她从不怕自己被泼脏水，唯独父母，是她绝对不容旁人玷污的底线。
她深吸一口气，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能再拖了。
“姑姑，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聊。”
“行，姑姑这就过来找你。”
江挽晴不想把事情在医馆闹开，把人约回到枇杷巷。
跟汤医生告了假，汤医生看她脸色不对，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让她把手上的伤养好再回来不迟。
她道了谢，迅速赶回去。
江玉莲也来得很快，还带了些东西。
是上次回村咨询时拿的，想着有些事口述转达怕不准确耽误事，索性把能带回来给侄女看的材料全带回来，这会儿一并摊在桌上。
有老宅被卖后给村委那边留的底单抄件，村里宅地和土地买卖相关的条文抄录，迁坟日期测算的红纸。
还有一本三叔公给的《迁坟仪制》册子，是村中办这类事的老规矩本，章程规矩都写得很清楚。
江玉莲之前就翻看过。
“迁坟不是小事，开棺要请族中长者主持，起骨要有人抬棺绕宅三圈，送葬队伍要有人引路、撒纸钱、抬棺、扶灵，哪一样都离不开人手。”
“等这些都操办完，把大哥大嫂安葬好了，还要摆席谢谢来帮忙的人。”
“总之，新坟下葬前后要忙活一整日，不是咱们两个就能操持得过来的，需要村里人帮忙。”
说着，她红了眼眶。
在乡下地方，失人心没情分，平日里不显，可真到红白大事上是很坏事的。
她早些年就嫁出去了，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回去上炷香，跟村里人几乎没什么往来，年轻一辈的脸都认不全，更别提有那个情分请人来帮忙。
也就侄女在村里住得久，老一辈人还念着她父母的情面，说得上话。
可要是村里人信了徐忠良那些鬼话，戴着有色眼镜看她，那点情面只怕也经不起折腾。
就算最后勉强走到迁坟那一步，本该是让亡者入土为安的庄重事，结果送葬路上全是嚼舌头戳脊梁骨的。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江挽晴翻着那本《迁坟仪制》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姑姑这些担忧，她自然也想到了，也越发心惊徐忠良这一步棋之狠。
她原本就计划着，回村求人不好遮遮掩掩，离婚的事免不了要说开。
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她还有主动权，是非黑白自有公断，风言风语也不至于那么难听。
爸妈迁坟途中也走得体面些，不至于被她连累，被人指指点点。
可徐忠良或许算到了这一步，抢先一步，把事情做绝，逼得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乖乖回徐家，跟他们低头认错，求他们出面替她操办迁坟。
江挽晴胸口起伏，豁然起身，“姑姑，不等了，今天就回去，把老宅和迁坟的事都落实了。”
江玉莲也知道，拖得越久，那些闲话在村里传开，局面越是被动。
“可是老主任说，徐忠良这两天也会回去办手续，咱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要撞上。”
“撞上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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