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因为他的出现,再次不得安宁(第1/2页)
“是啊。”
张婶说着,忍不住多看了江挽晴两眼。
这小江同志模样是真俏,温婉白净,安安静静往那儿一站,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平日里,白天总是见不着人,晚上又见她那扇窗户经常亮到后半夜,也不知在忙什么。
脾气倒是好,话不多,也不爱串门,但巷子里碰见,总是客客气气打招呼。
有时见她拎着些草草叶叶回来,碰上谁家老人念叨腰腿疼,就分一小把过去,说拿回去泡水喝试试。
有回她家小宝半夜发烧,她急得团团转,那会儿小江同志窗户里还亮着灯,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转身回屋拿了包东西过来。
只说懂些医理,可以帮忙看看,然后又是冷敷又是喂水,折腾到后半夜烧退了才走,第二天还送来一包草药,说熬水给孩子再喝两天。
她还纳闷,这么漂亮一个年轻女同志,心眼还实在,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儿。
这几天见她男人的动静,算是看明白了——
小两口闹别扭,媳妇离家出走,男人追到巷子里来了。
这种事她可见得太多了。
瞥了一眼江挽晴门口那几兜原封未动的东西,张婶身为过来人,忍不住就开始劝:“小江啊,不是婶子多嘴,你们家那口子,我瞧着是真有诚意。”
“这天也凉了,他还一趟一趟往这儿跑,还给咱们巷子挨家送东西。
“昨天来敲我家门,一手送水果,还一手给我家小宝一包大白兔,给我们家小宝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江挽晴眉头紧锁,没说话。
另一家的吴姐也探出半个身子来,颇有些羡慕地接了话茬:“小江,张婶的话你真得听。”
“两口子闹别扭归闹别扭,人家大学教授,年轻有为的,说话也和气,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疼媳妇的,这种条件的男人,多少人排着队都攀不上呢。”
“难为他还这么有心,一个劲问你这阵子过得咋样,挨个跟大伙儿说麻烦大伙儿多照应你。”
张婶连连点头:“年轻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男人肯低头来哄,不容易了,听婶一句劝,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差不多就得了,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
江挽晴看了她一眼,眸色看不出情绪:“他跟你们说的,我跟他在闹别扭?”
张婶一愣,有点拿不准她的反应,下意识点头:“啊……”
江挽晴看了看张婶那张不理解的脸,又看了看吴姐带着羡慕的眼神,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那股闷怒和酸涩。
她不能否认。
住在枇杷巷的人,都是最普通的小老百姓,徐骞林那样的外表和身份到这儿来,挨家挨户送东西,客客气气地问她的近况,换作旁人,谁看了不说他是疼媳妇的好男人?
能嫁给这种男人是天大的福气,所以吴姐才会羡慕,觉得她该惜福;张婶才会不认同,觉得她该消停,别把好端端的婚姻作没了。
换作别的女人,也许会窃喜,觉得有面子,觉得自己被这样捧着哄着,该顺着台阶下来了。
又或者换成以前的她,也许一样会被这份纡尊降贵的示好打动,以为他真的变了,真的懂得珍惜了。
但经历了这么多,她现在只觉得厌烦。
因为他的出现,一夜之间,她从“枇杷巷里的普通租户”,变成了“跟丈夫闹别扭,逼得男人低声下气追到巷子里来的倔媳妇”。
那些堆在门口的东西,那些敲开邻居门的好话,不会让她在这里好过,只会令她陷入邻里侧目议论的尴尬境地,逼得她住不安宁。
江挽晴长舒一口气,再看堆在门口那几兜东西,没有犹豫,挨个拎起来,全丢进了不远处巷口的垃圾桶。
再回到门口,对上张婶和吴姐震惊又费解的表情,她抿了抿唇,“要是再碰见他,请转告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啊?”
张婶吴姐面面相觑。
张婶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吴姐悄悄把探出的半个身子缩回了门后。
江挽晴也没多解释,推门进了屋。
许是她的举动在巷子里传开了,第二天出门,明显感觉明里暗里看她的目光变多了。
有人在窗户后面探头,有人在墙根底下交头接耳,等她走近了,又各自装作在忙。
那些目光,江挽晴太熟悉了,在教授楼那三年,便是这般被议论被窥探的。
原以为搬到枇杷巷来,终于能图一份清净,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江挽晴闭了闭眼,忽略掉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视线,收拾好情绪,照例去德明堂坐诊。
临近元旦,德明堂比往常更忙一些。
南城的冬月湿冷浸骨,风寒咳嗽的病人一茬接一茬,汤医生索性把诊台从里间挪到外堂,多摆了两条长凳,还是不够坐。
李理抓药抓得手腕发酸,嘴上却闲不住,一边配药一边跟等候的病人唠嗑,倒把几个等得不耐烦的老太太逗得直乐。
江挽晴也是连轴转。
一个上午切了十几个脉,开了方子又去帮李理分拣药材,忙到下午三点多才稍稍能喘口气,也终于能跟李理和汤医生说两句。
“程老的课题方案已经寄出去了,另外……”
她顿了顿,才说,“这阵子,如果南大那边有人打电话找我,你们接到电话,跟我说一声。”
李理想多问两句,被汤医生横了一眼,撇撇嘴,不问了。
汤医生大约猜到是什么事,只让江挽晴有需要帮忙的就开口,旁的没再多说什么,只问她元旦有什么安排。
“元旦那天想早点走,跟我姑姑吃个饭,其他就没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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