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这一次没有翻档案。
他把三本档案都合上,摞好,推到一边。
“这个人,我什么都没查出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东西全是平的。”
温良说:
“三年出勤,一天不差。全勤。”
“三年周测名次,最高第十四,最低第十七。三年,波动不超过三名。”
“作业每次都是同一批交的,不早不晚,卡在中间。”
“他的字,三年前和现在一模一样,我拿高一的和这个月的对着看过,连横的收笔都一样。”
温良把手放在那摞档案上。
“一个高中生,三年,什么都不变。”
“武老师,您带了这么多年,见过几个?”
武大军没有立刻答。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戴回去。
“所以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温良说,“下次周测,五十二号的名次不会动。”
“不会动是什么意思,前后两名之内?”
“不是。”
温良看着他。
“一名不动。”
“他上次是第十五。”
“这次还是第十五。”
改卷子那位老师这时候把笔搁下了。
他从卷子后头探出半个身子。
“这也能算得出来?”
武大军没有理他。
他把身子往前倾,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
“小温。”
“嗯。”
“前面两个,我认。你查了东西,你看得比一般人细,这个我认。”
“第三个是猜。”
“是猜。”温良说。
“猜一名不动?”
“猜一名不动。”
武大军往椅背上一靠,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
“你猜错了怎么办。”
温良没有答。
他把桌上那张空白便签拿过来,从武大军的笔筒里抽了一支黑笔。
他在便签上写了三行。
41 → 210~230
23 → 涨 30 名以上
52 → 第 15,一名不动
写完他把笔放回笔筒,把便签转过来,让办公室里三个人都看见。
然后他把武大军桌上那块玻璃板掀起一个角,把便签塞了进去,压平。
“三天后再揭。”
温良说:
“揭错了我认。”
周测在周三下午,成绩周四上午出。
周四第二节课间,温良进了年级组办公室。
武大军桌上摊着排名表。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笔没动。
办公室里那两个老师,一个站在他桌边,一个站在他身后。
“你自己看。”武大军说。
温良没有立刻看排名表。
他先把玻璃板掀起一个角,把那张便签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便签被玻璃压出了折痕。
他把它摊在排名表旁边。
41 → 210~230
排名表上,四十一号:二百一十九。
23 → 涨 30 名以上
排名表上,二十三号:从三百零四,涨到二百五十一。
五十三名。
52 → 第 15,一名不动
排名表上,五十二号:第十五。
站在桌边那位老师把便签抽过去,对着排名表核了一遍。
核完他又核了一遍。
“四十一号那个是范围,算他蒙对了。”他说,“二十三号涨五十三名,也算他蒙。”
“可这个十五——”
他把便签放下了。
“这个十五怎么蒙。”
靠门那位老师从背后探过头来看。
“这也能算得出来?”
这句话他这礼拜说了两回。
武大军把手里那支笔放下了。
放下的时候他没说话。
他把排名表往温良那边转了半圈,用手指点着五十二号那一行。
“你早上看过成绩了吗。”
“没有。”
“你几点到的学校。”
“七点。”
“成绩八点半才出。”
“我知道。”
武大军把手指从那一行上拿开。
他往椅背上一靠。
椅子响了一声。
“你这法子,有点意思。”
温良没接话。
“但是我不明白一件事。”武大军说,“你查考勤,查卷子,查作业本,这些我都懂。”
“你怎么知道该去查这三个人的。”
“五十三个人,你为什么偏偏挑这三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温良把那张便签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
“我一个一个看的。”他说。
“看了五十三个。”
“这三个跳出来了。”
武大军看了他两秒。
他没有再追问。
“周测原卷。”武大军说。
“嗯?”
“以后每礼拜的周测原卷,你要看就来拿。”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便条纸,写了两行,签上名,撕下来推过去。
“凭这个去年级组资料室。不用登记,也不用跟教务处说。”
温良接过来。
“谢谢武老师。”
“别谢。”武大军把老花镜推上去,“你要是能把(7)班的数学从年级倒数第二拉上来两个班,我给你端茶。”
“那您准备一下。”
武大军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笔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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