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钱多,总股本四钱多。他们占股三成半,我方占六成半。”
“第三条,利润分配按股比分,每半年一结。要是我这边先垫钱买了货,等货物卖出去之后,先扣除成本后再分利。”
“第四条,亏损以各自出资额为限,超出部分不追偿。”
“第五条,决策权归我方所有,他们可以提意见,但最后还是听我的。”
“第六条,中途退股要提前十天说,退的时候按当时的资产折价退还。要是干了亏空的事被除名,一毫不退。”
林文远一条一条记下来。
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王德福几个人伸着脖子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几位看看,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苏晚问。
王德福挠了挠头:“苏姑娘,在下有个事想问。您说亏了只赔本金,那要是赚了,您真能按股分给我们?不会找借口扣掉?”
苏晚看着他:“王叔,我要是想坑你们,压根不用写契约。你们那点银子,我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扣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王德福讪笑了一下:“姑娘说的是……在下多心了。”
“不过你能问出来是好事。”苏晚说,“做生意最怕藏着掖着,有话当面说清楚,比背后猜来猜去的强。”
她从袖子里掏出三小块碎银,递给林文远:“这是三厘银,算我们这方的入股凭证,先记在账上。”
林文远接过碎银,在纸上又加了一笔。
王德福见状,也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子。
他旁边的年轻人也掏出自己的,另外三个人跟着往外掏。
五堆碎银摆在石头上,林文远数了一遍。
“王德福,出银五分。周成,出银三分。张秉瑞,出银二分。孙茂才,出银二分。钱满仓,出银三分。合计一钱五分。”
苏晚点头。
一钱五分银,对于这五个逃难的人来说,敢拿出来赌一把,已经是很大的魄力了。
“都听清楚了?你们五个人一共出一钱五分银,占股三成半。以后生意上的事情,我说了算。你们可以跟着学,但不能自己乱来。能做到,就签字按手印。”
五个人纷纷答应了。
林文远把契约重新誊抄了一份,一式两份,一份他们留着,一份苏晚收着。
他把纸铺在石头上,又拿出一小盒红泥:“诸位,请吧。”
王德福第一个上前,在名字下面按了个指印。后面四个人也跟着按了。
苏晚最后一个,她接过笔,在“苏家北行车队”那行字下面工工整整写了“苏晚”两个字,又按了手印。
林文远等墨迹干透了,把一份契约折好递给王德福:“王兄收好,这是你们的凭据。回头我抄一份底册存档。”
王德福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脸上的愁苦淡了不少:“苏姑娘,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合伙人了。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苏晚笑了笑:“先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路上我再跟你们说说,第一批货怎么买。”
几个人放心离去,王德福临走时还朝苏晚鞠了个躬。
林文远收拾笔墨的时候低声说:“苏姑娘,这五个人看着还算本分。”
“嗯。”苏晚站起来,“不过本分还不够,需要慢慢教。”
……
破庙的屋顶塌了一半,漏下来的月光正好打在赵铁柱的鞋子上。
车队今天赶了四十里路,错过了镇子,只能在这座山神庙凑合一晚。
庙不大,三间正殿加两间耳房。
苏晚让爹娘带着妹妹住进东耳房,弟弟苏瑾和赵铁柱守正殿,其他人在廊下打地铺休息。
马匹拴在后院,喂了草料。
苏晚坐在角落一块供桌上,手里捧着碗喝了口热水。
今天一路上风沙大,她嗓子有些哑。
白天路过一个小镇时她让林文远去打听过粮价,比上个月又涨了两毫。
火堆旁边,赵铁柱靠着柱子坐着。
他今天带队探路,比别人多跑了一趟,有点累了。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酒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苏瑾坐在火堆另一边,听见赵铁柱喝酒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赵大哥,你少喝点,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赵铁柱没理他,又灌了一口。
苏晚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人平时虽然话少,但也没独自喝过闷酒。
“赵大哥,”她开口叫他,“路上不顺利么?”
赵铁柱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东家,我今天路过镇子的时候,看见县衙门口贴了告示。”
“什么告示?”
“抓捕逃兵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上面画了画像,说是边军的逃兵,抓到一个赏银两分。”
苏瑾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苏晚,满脸惊讶。
赵铁柱垂下头,两只手搓了搓膝盖。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东家,我一直没跟您说过我的事。”
苏晚把碗放在供桌上,坐直了身子。
“我原本是边军的人,在平北营当百夫长,领着一百号弟兄。”
赵铁柱说着,抬手又抓起酒囊灌了一口,“干了三年,从大头兵一路杀到百夫长,身上的疤加起来二十多块。”
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可有什么用呢?再卖命,也填不饱弟兄们的肚子。”
苏晚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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