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师团主力还在天津外围集结,这三支部队合在一起才撑得起总攻,但眼下还没集结完毕。
“香月清司手上就这么点牌,”陆诚的铅笔尖点在天津司令部的标记上。
“他想等关东军的援兵全部到位再动手,所以才要跟宋喆元谈。宋喆元谈得越高兴,香月越不急着打。这个窗口,就这几天。”
“赵师长,我必须要说,日后北平要是建抗战博物馆,咱们这位宋军长绝对是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赵登余只能尴尬笑笑,毕竟是自己的老长官。
陆诚站起身,对邓超说:“把孙永胜和王敬久叫来。”
下午,作战会议在指挥所里开。方桌上铺着北平周边的大比例尺军用地图,红蓝铅笔的标线画得密密麻麻。
孙永胜先到,然后是王敬久。陆诚没让坐,直接把人领到桌子前,拿起铅笔往天津方向一戳。
“香月清司现在以为我们在等和谈,他的兵分得比摊煎饼还散。丰台已经拿下了,通县的一千百来号是第一联队的残兵,天津司令部有一千七百人但分散在兵营、飞机场和火车站。廊坊、唐山、山海关这些点每个地方只有近千号人。他的主力援军还在密云和高丽营。”
陆诚的铅笔在通县和天津之间画了一道线:“我的计划分两步。永胜,你的机械化步兵旅炮多,先在天津外围打一轮炮,往死里轰,让香月以为我要打他的司令部。你这一打,香月必然把注意力全转向天津方向,通县的守军也会分心——他们以为我们要打天津,自己这边反而安全了。”
“等通县守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天津方向,王师长,你八十七师从正面压通县。通县守军到时候首鼠两端,不知道是该守城还是该去救天津,这就是你们的窗口。我把孙旅的一部分炮兵配属给你们,炮火准备集中打日军的指挥所和机枪阵地,步兵跟进要快。”
“同时,”他铅笔一转,在通县后方画了个圈
“永胜,你的机械化步兵团在天津外围打完炮之后不要恋战,立刻掉头往东,从通县后面捅进去。正面是八十七师的牵制,后方是你这个机动兵团的穿插——通县守军腹背受敌,支撑不了多久。”
“都明白了?”
“明白。”两人同时答道。
陆诚把铅笔往桌上一丢,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在孙永胜脸上停了一瞬,忽然换了个语气:
“丑话说在前头。永胜,上次演习你那旅穿插可是够慢的,德式卡车在你手里跑得跟牛车似的。这次掉头要快,从天津外围到通县后方,时间窗口就那几个钟头——打早了通县守军还没分心,打晚了香月就反应过来了。你要是慢一步,这仗就打成夹生饭。再慢,我就把你的旅调去给丁立群挖战壕。”
孙永胜面不改色,站得笔挺:
“司令,上次演习是您亲自督战,我紧张。”
“你紧张个屁,跟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紧张过。”
“这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这群鬼子咱们必须拿下,别忘了咱们在济南城的弟兄。”
王敬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诚的目光扫过他——这位八十七师师长是常凯申的嫡系,黄埔一期出身,陆诚对他算不上信任,但眼下八十七师是他手里能用的主力步兵师,要用就得用到位。
他没有敲打王敬久,只是对两人一起说了句:“行了。谁先动手?”
孙永胜说道:“我先。我的旅机动快,炮兵到位就能开火。”
王敬久接着说:“等孙旅长的消息,我正面压上,通县的日军必定应战。”
陆诚拿起铅笔在通县的位置画了个圈:
“香月清司这会儿大概还在盘算什么时候偷袭咱们。他不是爱等援兵吗?”
陆诚把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那就让他等着,炮响了再通知他。”
七月十五日,凌晨。
济南机场,十二架霍克-III型战斗机在黎明第一道光线中从跑道尽头腾空而起,发动机轰鸣声撕破清晨的寂静。
高志航的第四大队昨夜从周家口起飞,秘密转场至济南,地勤连夜做完最后检修。
从丰台连夜返回天津,孙永胜的机械化步兵旅已完成战斗展开。
北平城内配属给八十七师的部分炮兵也已在通县正面构筑好发射阵地,步兵们趴在战壕里,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孙永胜是跟着陆诚从北伐打出来的老兵,从排长一路干到旅长,在陆诚面前是笑脸,在部队里那是出了名的冷脸。
开打之前他沿着前沿走了一遍,把炮兵阵地挨个检查完,亲自过目了射表,然后放下望远镜,平静地说了句
“开炮。”
天津外围。
孙永胜集中全旅的三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向日军驻屯军司令部所在区域发动了猛烈炮击。
数百发炮弹在几分钟内倾泻而下,精准地砸在日军指挥所、通讯中心、弹药库和外围据点上。第一轮炮击就把天津司令部和各据点之间的电话线全部炸断,弹药库被命中后剧烈殉爆,火光冲上半空,半边天被映得通红。
天津北部,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部。
香月清司被副官从床上摇醒。他冲进指挥室,抓起电话——忙音。换了一部——还是忙音。通讯官满头大汗地调试无线电,声音都在抖:“司令官阁下,通讯中断,无法联系前线!天津外围所有据点均失去联络!”
第二轮炮击紧跟着砸下来,落点从司令部外围往纵深推进。弹药库殉爆的冲击波震得人耳膜发疼,窗外半边天被火光映得通红。
“支那军什么时候有这种火力?这至少是三个炮营!”香月的拳头砸在桌上。
“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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