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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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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想我不得不离开北京(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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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一双皮鞋,还有你母亲给你求的平安符。她不知道你坐牢的事,只知道你要去南方读书。”
    陆诚接过皮箱,不重。
    “父亲,您……”
    “我在天津还有些账目要清。”陆敬亭站起身,“月底去上海,然后回南昌。你母亲想回老家住些日子,瓷都的窑火养人。”
    他走到餐厅门口,又停下,没回头
    “你那篇文章,我看了。‘每一个拉车的、种地的、织布的人,知道自己是一个人’——这话,像我儿子说的。”
    “我十五岁在南昌码头扛包,你祖父在乡下佃田。我们陆家的人,知道什么是人。但知道还不够,要让人也知道。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走下去,别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很轻。
    “盛京号”是一艘老旧的英国轮船,三千吨,跑天津—上海—香港航线。陆诚买的是二等舱,四人间,同屋的是两个去香港投亲的商人,和一个去上海考医学院的学生。
    船上的日子很慢。陆诚每天早起,在甲板上走圈,背书——鲁迅的《热风》,还有蔡元培信里夹带的一张纸条,上面是黄埔军校的《入学须知》,印着“亲爱精诚”四个字。
    他的文章传开了一些,但没那么快。邵飘萍的《京报》在北平有销路,出了华北,影响力就弱了。
    船上的商人没听说过“陆诚”这个名字,他们谈的是上海的罢工,是英国人又开了枪。
    “小兄弟,去广州做买卖?”一个商人问。
    “去读书。”陆诚说。
    “读书好,读书安稳。”商人点点头,“这年头,当兵的吃粮,做官的吃饷,只有读书人是吃自己的。稳妥。”
    陆诚没解释。他想起周芸的话:“你以为喊口号就够了?”
    现在他要拿枪了。他看着眼前的商人。华夏的和平还远着。
    投了黄埔他要握二十多年的枪,打的是军阀打的是日本人。保的是这样的华夏普普通通的市井百姓。
    船到上海时,下了雨。
    陆诚站在码头的屋檐下,看着眼前的景象。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黄包车夫弓着背奔跑,穿旗袍的女人撑着油纸伞,高跟鞋敲在水洼里。
    "这就是1925年的上海。"
    他在心里默念,不是问句,是确认。后世的记忆像一层毛玻璃,罩在实景之上。
    他记得陆家嘴将来会有摩天楼,会有东方明珠,会有金融中心和环球影城。但现在那里只有芦苇荡和几艘破船。
    他沿着外滩走,经过汇丰银行大楼,门廊里的铜狮子还新,没被人摸出包浆。他想起后世,这楼将来会是上海市政府,又会是浦发银行。
    历史像一条河,他现在站在上游,知道下游的每一个拐弯,却不能跳下去改变水流。
    雨越下越大。他躲进一家茶馆,要了一壶龙井。邻桌有人在谈股票,谈纱布交易所,谈虞洽卿和杜月笙。
    陆诚听着,忽然笑了——他知道这些名字的结局,知道北伐军会打来,知道淞沪会战。但他现在只能坐着,喝茶,等雨停,等一艘去广州的小火轮。
    “知道太多,也是一种困顿。”他想。
    然后放下茶杯,走进雨里。
    他在上海等了两天,换乘一艘内河小火轮去广州。船更小,更破,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南方的潮湿和温热。
    陆诚站在甲板上,想起北平的雪,想起碧云寺的钟声,想起周芸的红围巾。一切都像上辈子的事,但上辈子又没那么远——他不过是半个月前还在牢里,现在就已经在去投军校的路上了。
    他只知道:船往南走,风往北吹。北平的雪落在身后,广州的太阳就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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