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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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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想我不得不离开北京(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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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讲演在红楼大礼堂。题目是《娜拉走后怎样》。
    陆诚站在最后一排,听鲁迅讲“不是堕落,就是回来”,讲“经济权”比“自由”更紧要。
    讲演结束,鲁迅带他去了校长室。
    蔡元培正在看文件。头发全白了,但眼神清澈。他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鲁迅。
    “这是写那篇文章的。”鲁迅说,“刚出狱。”
    “我知道。”蔡元培放下文件,“执政府的人昨日来过,要我开除你。我说,他本来也不是学生,是教习。教习的位置,执政府已经革了。”
    “你的文章,我看了。”蔡元培说,“胆子大,但学问浅。”
    “黄埔第四期,七月招生。”蔡元培说,“我写封推荐信。不是为你,是为那篇文章里的一句话——‘继其遗志’。孙先生的志,总要有人继。”
    “教习的位置我给你留着。过几年你要是想回北大,不论我还在不在,北大都认。”
    他从抽屉里取出信笺,提笔写了几个字,又停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无论将来拿的是笔还是枪,别变成你自己骂过的人。”
    陆诚接过信,蔡元培的字很工整。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回北大。或许一切结束后再当个教书先生也还不错。
    陆诚把信揣在口袋里。微鞠了一躬,跟着鲁迅离开了。
    陆诚不知道,周芸已经被女师大开除了。
    她离开北平时没告诉任何人,只在女师大布告栏贴了张纸条:“诸君努力,后会有期。”
    后来有人在浦口火车站见过她,穿一件男式蓝布长衫,头发剪得更短,像个小学生。
    陆诚也不知道,鲁迅后来在日记里写:“忆及四月间一青年,言辞激越,然眼底有疑色。疑者,思之始也。”
    陆诚知道的是,他得离开北平了。
    方家胡同的宅子还在。
    陆敬亭登过“逐出家门”的声明。
    但生意人的声明,向来是算盘珠子打的:一则给执政府看,保北平的买卖;二则给陆诚看,让他知道闯祸的分量。宅子照样开着,只是陆诚不能从正门进。
    出狱第五天,他绕到后门,敲了三下,又两下。小时候偷跑出去玩回来,就这么敲。
    “少爷?”老赵的声音传来,他还记着。“老爷说……”
    “我知道。我不住下,只取东西。”
    老赵犹豫了一下,把门开了一条缝。陆诚闪进去,穿过厨房和堆煤的院子,进了自己西厢房。
    房里一切如旧,书架上有《新青年》合订本,床底下是箱子,老赵拿来了一些钱。
    他换了身衣裳:青布棉袍,灰呢礼帽,像个普通南下商人。
    北大教习证留在了抽屉里。带着的是蔡元培的信,贴身揣着;鲁迅给的书,裹在包袱里。
    出门前,老赵塞给他一包烧饼:“少爷,老爷在天津,前几天来了信。他说……他说您要是来,告诉您,天津法租界利顺德饭店,十六号房。”
    陆诚接过烧饼,还热,芝麻香。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从南昌回来,总是给他带白糖糕,也是这么热。
    “还有,”老赵压低声音,“老爷说,别走前门,东直门有巡警盘查。您从德胜门出,有咱家绸缎庄的货车,送您去通州。”
    陆诚到天津时,陆敬亭正在饭店里喝下午茶。
    利顺德的餐厅铺白桌布,侍应生穿黑燕尾服。陆诚走进去,觉得自己像个乡下人。
    “怎么穿来之前一身穷酸劲儿,穿来还是穷酸劲儿”陆诚心里想着。暗骂了一声走了进去。
    陆敬亭坐在靠窗位置,面前一杯咖啡,凉了,没喝几口。
    “坐。”陆敬亭没抬头,“先吃饭,后说话。”
    侍应生端上来西餐:煎牛排、土豆泥、奶油蘑菇汤。陆诚不会用刀叉,陆敬亭便用自己的刀叉把牛排切成小块,推到他面前。
    “北平的宅子,我卖了。”陆敬亭说。
    陆诚叉子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你。”
    陆敬亭抿了口凉咖啡
    “早该卖了。方家胡同那地方,如今住着各路军警的耳目,做生意不安全。我在天津英租界置了一处,小些,但清净。”
    “不管是因不因为我,北京的房子比天津的贵啊,老头,有没有长远眼光啊那可是四合院啊。”陆诚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切着牛排。
    陆敬亭放下杯子,从怀里取出一张船票:“三日后,‘盛京号’去上海。你哥哥来电报,说黄埔第四期要招生,让你务必赶到。”
    “他伤好了,在东江打了胜仗,升了团副。”陆敬亭语气平淡,像谈一笔普通生意。
    “我陆敬亭两个儿子,一个经商,一个从军,本是各走各路。但你既然把路走窄了,就只能往宽处走。广州是宽处,黄埔是宽处。你明白吗?”
    陆诚点头。他明白。父亲说的是政治上的宽处——北方是段其瑞、张作林,南方是国民政府。他的文章在北方是罪状,在南方或许是敲门砖。
    “蔡元培的信,还在?”
    “在。”
    “给我看看。”
    陆诚掏出信笺。陆敬亭展开,对着灯光看了许久,又合上:“字是好字,话是好话。但你要记住,推荐信只能让你进门,不能让你成事。常凯申那个人——”
    他顿了顿,“我见过一次,民国十年在上海。话不多,眼睛亮,像把算盘,永远在算。你跟他打交道,要比跟段其瑞更小心。”
    他把信还给陆诚,又取出一张汇票
    “这是五百块,汇丰银行的,广州可以取。另外——”他从桌下提起一只皮箱,“两套换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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