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令人惊叹的秘密。
但她专注的端详很快就结束了。只消轻轻上扬一下手指,失却栖息之所的蝴蝶们便改向吴越江飞去。
随着蝴蝶们的靠近,吴越江的脸色越变越白,及至飞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全然化为了惊恐。
画者总是能认出自己的画作,就如同辨识自己的面容一样。只消一眼,吴越江便认出了这些蝴蝶乃是出自自己的手笔。只是最开始的时候,难以置信令他不敢确信,因为上一次看见这些蝴蝶的时候,还是在豆娘的小宫灯上。
但是如今,这些蝴蝶却变成了活生生的真蝴蝶。而其中一只蝴蝶的翅膀,之前因为豆娘手抖而微微扭曲的一点线条,如今也是分毫不差,仿佛它天生就长歪了一点点。
这已经不是画技高超所能解释的事情了,这是妖术!
“不……这不是我……不是我——”
看着大惊失色的吴越江,美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画技与灵气本就不是一种东西。”她轻笑道,“你封笔多年,技艺的确会有所退步,现在的你若是提笔,画的画儿怕是连你成名时的一半都不到。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需要的,只是你触及妖术的那点灵气而已!”
说话间,她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蝴蝶们如有灵犀,当即便撞作一团,然后就在吴越江的眼前生生化作了一只笔。笔尖晕着七色,将落未落的墨滴也如变幻莫测的蝶翼一般,闪耀着艳丽的色彩。
“来吧,在这里画下一只活物!”一贯冷艳的美人难得迫切地倾身按住水镜,在她激动地情绪中,森罗万象的水镜画面突转,最后又定格在之前那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
“只要你能为我画出一只活物来,那我便会让你如愿以偿!”
“豆娘——”
吴越江一想起自己那乖巧苦命的女儿,便再也没有抵抗了。
他握住了那只画笔,然后撩起衣摆,就那么半跪在水镜前作画。
画笔点镜的刹那,他放空了思绪,仅凭着一腔思女的慈父之情勾描点绘起来。
美人初时满目期待,但随着吴越江的落笔,一只活灵活现的金丝雀跃然镜上。
一只——金丝雀?
美人不觉皱起了眉头,但她到底还是没有打断吴越江。
镜中惨不忍睹的炼狱景象如同一碟朱砂,当吴越江为金丝雀点睛之时,满镜殷红的血迹霎时都凝聚到了它的双瞳之中。
如同嵌入了无上至宝一般,金丝雀如血的眼瞳瞬间便有了神采,接着它眨了眨眼,然后在美人惊喜的目光中冲出了镜面。
吴越江只觉那金丝雀虽然是出自自己的手笔,但一旦离开水镜,便变得全然不似自己画的一般,尤其是那双眼睛,只消被它瞄上一眼,他便有莫名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仿佛那眼睛的背后,藏着一个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