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那日那一剂汤药灌下去,原本还病得下不来床的吴越江没几日便缓了过来。只是他身体才好些,便又不要命似得想要往雪原里去。
搭救过他的那户人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得暗中拦住他道:“你再这么找下去,便是十年都找不到你的崽!按我说,你还是带件你崽穿的衣裳去找族巫吧!族巫的卦一算一个准,你若是求得动他,你的崽指不定明天就找回来了!”
那户人家没敢多说,不等吴越江听明白就跑了。族巫有一双鬼眼和一对妖耳,他怕他再多说下去,就会被族巫有所觉察。
雪原的人是不能同罪人来往的,因为一旦沾染了罪人的污秽,他们的灵魂便再入不得轮回。这是雪原的铁则,也是他们祖祖辈辈口传声授的祖训。
出身江南的吴越江还不太能听懂雪原人的语言,但凭着自身的聪慧,他还是从对方的只字片语和肢体动作中猜了个大概。方才那人说话时下意识抬手指了指远处的雪峰,所以他便认定了雪峰里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的猜测的确是对的,但他进山时走的路却是错的。在险阻环生的雪峰里头,他兜兜转转了一整天,也没有能找到任何类似线索的东西。而最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当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后,他发现他迷路了。
许久不现的明月难得出来了一次,月光下的雪原看起来亮堂堂的如同白昼。他本想攀在陡峭的崖壁探头张望可行的道路,却意外发现崖壁外围的棱边上赫然印着一串轻浅的足印。
吴越江的心不由一抖。
雪峰上到处都是雪,悬崖外头的岩壁上更是堆了厚厚一层。这几日天气不好,还在是不是下雪,他来时走的路,底下的积雪虽然早已被踩踏成冰了,但在冰层之上,却还有三五分松散的新雪覆盖于上。再这样的雪地里行走,纵使是幼童,也会踏出极为深的脚印来。
但在那无人行走过的崖壁边棱上出现的足印却轻浅的像是虚印上去的,更为怪异的是,那些足印一看就十分新鲜,不但形状完整,而且十分干净,并没有被新下的雪掩盖掉。仿佛就在他探头的前一刻,就有个人光着脚轻盈且敏捷地顺着岩壁走过去了。
到底是谁?看这足印形状颇为娇小秀气,好似妙龄女子的才会有的莲足。但是又会有哪家姑娘这般胆大,敢不穿鞋袜独自在危险的悬崖璧上行走?
吴越江猜不出来,也想象不来。虽然这些莫名出现的足印透着无限诡异的气息,但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一探究竟的冲动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有种预感,只要找到这足印的主人,就会有找到豆娘的机会。
如同被妖异蛊惑了一般,他不由自主地抬脚往那些足印上踏去。
崖壁上的世界是惊险而漂浮的,他用身体紧贴岩壁,手足俱死死抵在可以支撑的任何凸起上。与那些诡秘足印的主人不同,他的每一步都会踏碎岩壁上的积雪。
积雪坠崖的声响既漫长又遥远,就好像永远也落不到底一般令他悬心。好几次,因为结冰的地方太过滑溜,他差点就那么径直跌下山崖去,但凭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他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短短一段崖壁,他却像是走了数载之久,等到他平安抵达终点位置时,他身上的衣衫早已叫汗水浸湿了。
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了,又酸又软完全使不上气力。他以背抵着岩壁喘了好一会儿气,等被恐惧压盖的痛意重新苏醒过来后,他方才缓过劲儿。
然后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山洞。
洞内十分黑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吴越江出来时十分匆忙,身上并没有带任何照明的东西。就在他迟疑要不要上前的时候,黑漆漆的洞内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那是如豆大的一点点火苗,透过油润的灯面散发出微弱的橘光。在如此黑暗的洞内,它的光芒不足以照亮全洞,就算是提灯的人,也只能被勉强照出一点轮廓来,乍一看身姿窈窕,果然是个妙龄女子。
吴越江有些失神,倒不是因为那个提灯的姑娘,而是因为那盏灯。他依稀记得自己家也有那么一盏灯,乃是他为了哄豆娘,特意用珍藏许久的临帖油纸做的四角小宫灯。上头的蝴蝶还是他手把手握着豆娘的小手一笔一划仔细绘上去的。
而现在再看那姑娘手中的灯笼,不论是形状,还是灯面的质感,怎么瞧都像是豆娘的那盏纸灯笼。
这念头才跳出来,他便已经不由自主的扑上前去抓那盏纸灯笼。
提灯的姑娘不躲不闪地任由吴越江翻看灯面。
待确认灯笼四个面儿上都没有任何画后,吴越江满心的期待顿时又落了下去。正当他因为失望而沮丧时,提灯的姑娘突然开口说话了。
只听她轻轻柔柔地说道:“跟我来。”
说罢她便旋身走在了前头。
纸灯笼顺着她的动作微微向外晃了一圈,就着晦暗的光线,吴越江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的后头。
即便是一步之遥,他也没法看清对方的模样,但却有一股极为浓郁的桃花香气萦绕于他的鼻尖。闻着如此醉人的桃花香气,吴越江不由又想起了自己过往的故乡。
江南的春天总是会被桃李花所环绕,那时的他尚是意气风发的书香子弟,娇妻爱女相拥入怀,一家人在桃花树下赏花饮酒,是何等的幸福美满。而如今,他却孤身一人。
豆娘——
不等他的思绪回转,领路的姑娘就已经止步提醒道:“到了!”
瞬间惊醒的吴越江脚下急刹,这才没有失礼地撞到人家姑娘身上去。
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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