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掌纹之间,那扇黑色小门缓缓张开。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门框却完整得近乎诡异,甚至能看见表面细密的木纹和一枚黄铜把手。门后没有光,只有机械表秒针转动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出来,像有人站在极远处,将耳朵贴在门的另一侧。
咔哒。
咔哒。
陈默手腕上的黑色身份带同时亮起。前八格仍然对应八份陈默记录,第九格里的“开门”二字则逐渐变深,像墨水正在向皮肤内部渗透。
陌生男人的声音再次从掌心响起。
“第四份,把手伸过来。”
陈默没有按照声音行动。
可他的右臂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抬起。手肘、手腕和五根手指依次绷直,掌心朝向医务区走廊,仿佛有人正在借他的身体,将一扇看不见的大门对准现实。
周弥音最先察觉不对。
“不是陈默在动。”
她抬起左手,视线锁定陈默正在展开的五指。
“停。”
陈默张开手掌的动作骤然静止。
只有动作被停住,意识和呼吸仍然正常。陈默能够感觉到手臂深处存在另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没有因为停格而消失,只是在等待两秒结束。
裴行舟已经走到陈默面前。他没有去碰掌心中的黑门,而是迅速握住陈默手腕,将他的手翻转向下。
“罗野,压住他。”
罗野从侧面扣住陈默肩膀,另一只手握紧他的右臂。陈默没有主动反抗,可那条手臂的力量越来越大,罗野脚下甚至向后滑了半步。
“这东西比刚才拉他进电梯时还重。”
“不是重量。”医七盯着检测终端,“他的右臂正在与另一个空间重叠。你压住的是两边同时伸出的手。”
两秒结束。
陈默的手掌猛地向上翻转。
罗野早有准备,肩膀下沉,硬生生把那只手压在检查床边缘。掌心的小门撞上金属床沿,却没有消失,反而像被喂进了某种实体,门框迅速扩大了一圈。
床沿上也随之出现一道黑色缝隙。
陈默能够清楚看见,缝隙另一侧并不是检查室,而是一间摆满密封柜的巨大仓库。无数黑色袋子整齐排列,每只袋子外都贴着不同编号。仓库尽头站着一个背对他们的人,那人穿着界线局早期制服,左手提着机械表,右手正在缓缓转动一扇门的把手。
零号档案室。
许既白后退一步,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关闭所有医务设备,切断内部记录。”
医七没有听从。
“为什么?”
“零号正在借监测系统确认分部结构。一旦他获得完整地图,所有封闭区都会变成门。”
许既白身后的监察员立即行动。两人切断走廊电源,另外四人抬起银色短棒,封锁陈默与周围墙面的联系。
灯光熄灭后,检查床上的黑色缝隙却更加清晰。
门另一边,那个背对众人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许既白。”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只要觉得无法控制,就先关灯。”
许既白盯着陈默的手。
“你不是零号。”
“那你为什么害怕?”
“零号从不需要别人替他开门。”
掌心里的声音停顿片刻。
“你认识的是哪一个零号?”
许既白没有回答。
陈默听见这句话,立刻意识到一件更危险的事。零号可能不是某个固定的人,也不只是一个会更换身份的意识。就像陈默被拆分成九份,零号也可能存在多个备份、多个阶段,甚至多个彼此并不完全相同的版本。
“你到底是谁?”陈默问。
掌心里的男人没有要求他报出姓名,也没有借机确认身份,只平静回答:“我是零号留在第一次开门实验中的一段意志。”
“零号的备份?”
“备份这个词不准确。我记得他想做什么,也继承了他进入下一具身体前的选择,但我不确定现在的零号是否仍然认同这些选择。”
“你想做什么?”
“把门打开。”
“门后有什么?”
“你失去的记忆,沈禾的身体,陈清河的身份,还有被界线局封存的所有失败者。”
男人的声音没有蛊惑意味,甚至显得十分坦诚。
“你们称他们为残余、异常和污染源。但他们只是没有获得现实位置的人。门打开以后,他们能够回来。”
陈九站在陈默身旁,视线落在那间只通过缝隙露出一角的档案室里。里面每一个黑色密封袋,都可能装着一个与他相似的存在。
曾经拥有记忆。
曾经认为自己是人。
却因为没有及时醒来,或者身份匹配度不够,被关进没有时间的地方。
陈九低声问:“里面还有多少人?”
“能够维持意识的,三十七个。”
“无法维持完整人格的,四百余个。”
“还有许多只剩一段记忆、一种能力或者一句话。”
罗野皱眉。
“你想把四百多个身份不明的东西全放出来?”
“他们不是东西。”掌心里的男人说道,“至少你们还没有证明他们不是人。”
陈十站在另一侧,忽然开口:“全部回来以后,现实放得下吗?”
“放不下。”
“那会怎么样?”
“身份冲突、记忆覆盖、社会关系重新排列。一些家庭会多出本应死去的人,一些人会发现自己现在的人生来自另一个被封存者,还有一部分人会失去现有身份。”
“你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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