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杨恒的脑海里刹那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将石颂霜挡在了身后。
“你放心,就算你不动手,老夫也活不到明天日出。”圆润的声音是司徒筠,但那语气分明和吴道祖一模一样。
石颂霜站在杨恒的身后诧异地打量着司徒筠,她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但看是司徒筠脸上灰败的面色及渗出深色血斑的肌肤,分明不似活人,顿时醒悟到这是吴道祖借尸还魂。
“我不是来找你复仇的。”吴道祖脸上的神情平和异常。
察觉到杨恒眉宇间的警惕与怀疑,又自嘲一笑道:“就当老夫是有心无力吧,事实上,我有些事想在死前告诉你,所以在自爆精元时勉强逃出一缕元神,瞒过了蝶幽儿的眼睛。”
他顿了顿,环顾空旷的崖顶道:“这儿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但不适合谈话。”
杨恒觉察到吴道祖体内的生机极弱,全凭一缕即将涣散的精元维续才能支撑至今,这家伙活着的时候自己尚且不惧,此刻奄奄一息自己又岂会怕了他?
“你想说什么?”杨恒问道:“假如是临终前的忏悔,我乐于洗耳恭听。”
“临终忏悔?”吴道祖咯咯低笑道:“也许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何况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如何化解真禅心中的魔性;或者是如何破解小夜的龙女誓咒。”
杨恒注视吴道祖须臾,缓缓点头道:“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话说完,杨恒把目光转向身后的石颂霜,示意她离开,石颂霜却将他的胳膊抓得紧紧的,缓慢而坚决地摇头。
吴道祖望着石颂霜悠然一笑道:“一起来吧,相信我说的故事里也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三个人沿着清幽小径一起来到了昨夜明灯大师、厉青原和小夜藏身的山洞里。
杨恒拥着石颂霜坐下,两个人手握着手齐齐望向对面背靠石壁而坐的吴道祖,几里的山路已让他微露疲态,轻喘了口气道:“石姑娘,我杀了令堂,阉割了令尊,还夺走你外婆的遗体做成雕像,你很恨我,对吗?”
“我爹爹?”石颂霜还是第一次听说明灯大师的事,惊愕地看向杨恒。
杨恒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纤手,石颂霜呆了半晌才问道:“因为这件事他才离开了我们?”
看着杨恒默然不语的脸庞,石颂霜的贝齿不自禁地咬住了唇,她咬的很用力,却一点儿也不觉着疼,猛然,她挣脱杨恒的手,掣出天庐神匕直刺仇人的咽喉。
吴道祖一动不动,低头瞧着抵住自己咽喉的天庐神匕,脖子上透出一缕黑色血丝:“没想到我们的谈话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但是否该这样就结束?”
石颂霜强忍手刃杀母害父仇人的冲动,冷冷道:“我会等,至少等你说出如何破解小夜的龙女誓咒和真禅心中的魔性后,再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她仿佛用尽所有气力,才艰难地将天庐神匕从吴道祖咽喉上移开,缓缓退回到原位。
摸了摸脖子上的血丝,吴道祖漫不经心的将血轻抹在自己的嘴唇上,淡然道:“这血是她的……”下一刻,吴道祖神情忽转凝重,徐徐道:“你们不会相信,许多年前我也曾是一个好人,至少是别人眼中的正道砥柱,世外高人。”
石颂霜冷冷道:“不必回溯那么多年,就在几个月前我都是这样看你。”
吴道祖笑道:“丫头,别以为老夫听不出来,你是在讥讽我看似道貌岸然,实则衣冠禽兽,但早年的我确也曾意气风发,立志要以有用之躯匡扶天下,澄清四海——其实,到了今天这志向也从未改变。”
杨恒没有出言讥嘲,因为他从对方的眼底发觉到一缕往日根本无法看见的伤感,他缓缓说道:“你的志向没变,人却变了。”
眼睛一亮,吴道祖哈哈笑道:“我没看错你,你小子确是老夫要找的人!”他的笑声渐渐变低,接着道:“可我为什么会变?都是蝶青炎那贱人所害!”
“蝶青炎——幽儿姑娘的母亲?”杨恒诧异道:“事实上,不是你杀了她吗?”
吴道祖的脸上不由自主涌起一股狞厉之气,寒声道:“这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
如果光听话语内容,似乎是吴道祖临死之前的良心发现,但那面色和语气分明充满怨毒与懊丧,任谁都能猜出其中必定另有文章。
吴道祖果然接着说道:“当年我若不将她杀死,就算只抛开与这贱人双宿双飞的神仙日子重回凤凰岛,也能明哲保身过得自在逍遥,又何必去管人间大难临头、洪水滔天?”
石颂霜对吴道祖恨到极点,听他夸夸其谈将自己说成救世主般伟大,不由一阵阵反胃,漠然道:“如此说来,我们所有人都该感激你才是。”
吴道祖对石颂霜的态度不以为然:“石姑娘,那是你不明白其中的原委,杨恒,你随蝶幽儿去过太古神殿,和她又有过一段颇为亲密的交往,你能否告诉老夫,在你的眼中太古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杨恒怔了怔,突觉手心剧痛,却是被石颂霜狠狠掐住,耳朵里听她传音入密道:“颇亲密的交往?”
“阁下参悟太古道秘术多年,应该比我清楚。”杨恒忍着疼,一边苦笑一边回答。
吴道祖悠然而笑,片刻后一字字道:“天以万物养人,人无一物馈天!”
杨恒的脑海里被这十二个字炸开一道惊雷,没来由地从脚底升起丝丝寒意。
石颂霜发现他的手一下子变得冰凉,不禁轻呼道:“阿恒!”
杨恒一醒,深深吸了口气向她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
话说完,杨恒脑中回想起那日在祁连山黑沙谷中,蝶幽儿在天意花前与自己的一番谈话——
“杨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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