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从太昊鼓上发出一道道红色冲击波轰向天台。
吴道祖神色如癫似狂,鲜血一口口喷在了鼓面上。
杨恒祭起天若有情诀,迎头撞向轰落的太昊鼓波。
“来,我让你来!”吴道祖双目射出狂乱的异光,猛力击打鼓面,频率越来越快。
在雨点般的鼓声轰鸣中,剑华似风中的旌旗剧烈飘摇,却依旧不屈不挠扶摇直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金色的锋芒迫面而至!
吴道祖挥手祭起玄阴河图幡,一蓬乌光大盛迎向剑芒。
“铿!”阿耨多罗剑激撞在玄阴河图幡上爆出串串刺目光花,剑势趋缓。
吴道祖不住拍击太昊鼓,想用从鼓面轰出的冲击波将杨恒震落。他瞪视力压玄阴河图幡,徐徐向自己迫近的杨恒,面目狰厉地喘息道:“我本将一切都设计得完美无缺,如今全都被你毁了——你该死!”
杨恒御动剑诀,抗击着潮水般涌来的太昊鼓波,艰难地向吴道祖一寸一寸逼近,灵台仅存的神息瞬间释放,透过惊仙令注入阿耨多罗剑。
只见成千上百的金刚经文如万箭齐发,沿着阿耨多罗剑金煌煌的锋芒直透玄阴河图幡,破入吴道祖的前胸。
吴道祖面色大变,却已是第二次领教金刚经雷的威力了。与上次在凤凰岛的境遇不同,他的灵台在与石凤阳一战后已元气大伤,一颗被魔意吞噬的道心在恢弘广大的佛意涤荡下,顿时风雨摇摆难以自持。
他嘶声长啸,甩开玄阴河图幡,双拳重击太昊鼓,身形往后疾退。
“轰!”杨恒身形剧震,阿耨多罗剑不由自主向上弹起数寸。吴道祖趁机脱出金刚经雷,远远飘飞向数十丈外的虚空。生平第一次,他面对敌手弃阵而逃。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刚刚还萎顿在地的蝶幽儿陡然挺身而起,口中锐啸不止,眉心迸射出一道银白轩辕神光。
这道神光又细又长,如一支银光闪闪的利箭撕裂太昊鼓波,刺入吴道祖的眉心。
吴道祖身躯急速翻飞,幻动出层层叠叠的虚影,却始终无法摆脱轩辕神光。
他的灵台已是千疮百孔,元神便如被敲去硬壳的核桃仁彻底暴露在轩辕神光之下。头顶紫气哧哧直冒,眼看就要被蝶幽儿摄走。
“呀——”吴道祖发出一阵痛楚的嘶吼,双手抱头面容扭曲,俯视蝶幽儿射出刻骨铭心的怨毒目光,粗喘道:“小贱人,你好大的胃口……”
蝶幽儿情知吴道祖已在劫难逃,抑制住心中兴奋与狂喜,咯咯娇笑道:“老东西,八十五年前你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吴道祖的元神化作丝丝缕缕的紫光源源不绝被摄入轩辕神光里。很快,原本银白无暇的光箭逐渐变深变紫,似一缕水银线般回流向蝶幽儿的眉心。
杨恒仗剑飘立在三十余丈外的虚空里,凝望这一幕,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的异感。
他又有些奇怪,假如说吴道祖能假身端木远向小夜传授专以克制轩辕神光的灵玄心境,那他自己为何直到此刻还不施展?
突然,吴道祖一声大吼道:“小贱人,你休想得逞——”从身体里刺透出千百道紫色强光,瞬间将身影完全吞没。
蝶幽儿俏脸变色,低叱道:“老东西!”急急收住轩辕神光。
“轰——”一团巨大的紫色光云以吴道祖的身躯为中心爆炸开来,强劲之极的罡风竟令位于三十丈外的杨恒也被生生震飞,眼前忽而紫光盈动忽而天昏地暗,“嘿”地吐出口淤血,才勉强凝住了身形。
吴道祖焚精爆元,在最后一刻自我了断。一向崇尚完美的他,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全部泯灭在自己创造的可怕光爆里。
过了许久,杨恒的视力才逐步恢复正常。天台在脚下变作一个几乎渺不可见的小点,虚空里充满了流离的紫色光气,像是给吴道祖送上的灵幡。
“呼——”一阵冷风吹卷着玄阴河图幡从杨恒的面前拂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摄过玄阴河图幡。黑色的仙幡在风中飘动,似乎在宣告曲终人散的落寞。
——真的曲终人散了么?杨恒若有所思。
“杨大哥——”蝶幽儿笑意盈盈地飘身行来,手中多了一面太昊鼓。
杨恒也想笑,奇怪的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淡淡说道:“幽儿,恭喜你夙愿得偿。”
蝶幽儿似乎心情极好,脆声笑道:“你是不是在提醒我,该将石姑娘完璧归赵了?”
杨恒这才笑了一下,蝶幽儿却不笑了。她垂下眼帘注视着手中的太昊鼓,幽幽道:“我终于得到它了,可我宁可用它来换你的心,如果可以——”
杨恒摇摇头,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片刻后,蝶幽儿展颜浅笑,娇俏道:“不过嘛……既然得不到你,拿到它也不错。”
杨恒觉得自打吴道祖恶贯满盈后,自己的脑海就变得有些僵硬,什么都无法想,什么也想不了。
蝶幽儿见他懒洋洋的样子,显得丝毫没有同自己说话的兴趣,明亮的眸子里慢慢变得黯淡。但当她再次抬起脸时,又是笑容满面,说道:“放心,我已命人将石姑娘送来千药岛。等到今天傍晚时分,你就又能见到她啦。”
杨恒心一宽,勉强道:“那你呢?幽儿,你今后有何打算?”
蝶幽儿微笑道:“你还会关心我么?”顿了顿说道:“大仇得报,该做的事也都做了。我会回到星沉海底的太古神殿里,从此隐居不出。除非……”
她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狡黠一笑道:“某人愿意陪着我浪迹天涯。”
杨恒笑了笑,心里荡漾起一丝惆怅,说道:“我会来看你。”
蝶幽儿笑吟吟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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