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郊外的一处废弃冷冻库深处,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正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还有泥土霉烂的腥气。几个身穿灰色斗篷的人影正围在一张粗糙的石台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重防毒面具,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库房里一下一下地扯动,回音格外压抑。
石台中央摆放着一只黑色的陶罐,里面盛着一滩暗灰色的黏稠浆糊。
“北境的桥砖粉、西南的钟灰、还有临海防波堤上刮下来的镜片粉。”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前三处的门线残余都在这里了。为了弄到这些宝贝,我们在各战区的中转仓库里耗了三个月,才从那些看守特勤的眼皮底下漏出了这几百克。只要白嚎还在护着人间的家门,这第四扇无人承认的门,就能强行把它从日常里剥离出来。”
石台一角的旧投影仪闪烁了几下,蓝白相间的光束投射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显现出一个女子的剪影。
那剪影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姿态优雅而沉静,声音通过有些变调的扬声器传来,虽然沙哑,却透着一种深陷信仰的偏执。
“白嚎守的是人间烟火的门。”白栀的声音在冷库里回荡,“但如果有一扇门,从来没有活人走过,也没有灯光照亮,甚至连门槛都是用死人灰和海盐泥浇筑而成的。它还会去守吗?它不会。因为那是无光之门。一旦它不守,它就无法再自称是人间的犬,只能承认自己也是门外的一部分。”
“圣女,第四扇门的泥料已经调配完毕。”戴面具的残徒恭敬地低下头去,“只要今晚在江北的网络盲区把这层门泥抹在墙上,门外的潮汐就会顺着这层引信灌进来。到时候,就算它有通天的声纹,也会被死死锁在门缝的规则里。”
“那就动手吧。”白栀的影子晃动了一下,随即便在微弱的电子杂音中彻底收敛。
然而,还没等这群残徒来得及收拾石台上的陶罐,冷库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外,异变陡生。
“轰!”
特制的液压破障器暴烈地撕裂了锈蚀的门锁,生铁大门向内翻飞,砸在地上激起滔天烟尘。炽热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利剑般刺破了冷库内的幽暗,将每一个灰衣人的身影照得无处遁形。
“镇厄司!全部趴下,抗拒者格杀!”
陈观海长靴踏碎落灰,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身上的战术背心还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手中的气血长刀甚至没等刀刃完全从刀柄中弹开,便带起一股滚烫的风压,横扫过去,将两名试图拔枪的残徒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冷库的管道上。
“该死!被盯上了!”
残徒们根本没有预料到镇厄司的行动会如此迅速。眼见突围无望,为首的残徒脸色一片狰狞,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中的黑色符印。在一阵刺鼻的黑烟中,这群人影的身体诡异地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迅速沿着混凝土的裂缝渗透进地底深处。
“又是这种替死黑水,归零教团的逃生伎俩真是越来越恶心了。”一名特勤收起武器,有些懊恼地用靴底碾了碾地上的黑迹。
“别追了,通知评估组和方科长进来,封锁方圆五百米。”陈观海收刀入鞘,沉着脸吩咐,目光迅速锁定了石台上的黑色陶罐。
半小时后,江北分局的移动分析车停在了冷库门口。
方照夜在现场支起便携式分析台,小心翼翼地用刮刀挑起一点陶罐里的灰色泥浆,放进仪器中。
随着屏幕上的波形图闪烁,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分析出来了。”方照夜转头看向陈观海,语气冰冷,“这些泥浆里的骨灰和砖粉,确实带有之前三处战区封存物资的独特波段。北境桥砖、西南钟灰、临海镜粉,全是真的。这说明,我们后方的封存库确实有蛀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渗透,而是有系统性的走私。”
陈观海的手套在枪套上用力摩擦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回去之后,立刻启动内部审计。”
此时,大顺正被卢晴儿用牵引绳牵着,在冷库外围的安全区里百无聊赖地趴着。它原本还在惦记着早上没吃完的那半个蛋黄,可刚一走近那只刚被抬出来的密封箱,大顺的两只狗耳朵就猛地立了起来。
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顺着密封箱的橡胶密封条漏了出来。
那味道简直是灾难,像是把发酵了三年的烂臭豆腐和一筐没洗的胶鞋混在一起,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月,还顺便浇了一勺死鱼汤。
大顺干呕似的哼了一声。
大顺喉咙里发出一声嫌恶的干呕,两只前爪在水泥地上拼命抓挠,狗头摇得像拨浪鼓。它拉紧了牵引绳,连滚带爬地拽着卢晴儿往顺风方向狂奔。
这群人类在搞什么生化武器?
狗的鼻子是灵敏的器官,不是用来闻这种工业污染的!
“大顺,别跑那么快,看着路!”卢晴儿只能一边小声安抚,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带着奶香的狗饼干递到它嘴边,试图用零食的甜味遮盖这股可怕的恶臭。
大顺一口把饼干吞了下去,这才稍微觉得狗生重新有了点亮色,趴在远处用爪子捂住鼻子,死活不肯再靠近冷库一步。
守在分析台旁的瑞宝却没有走开。它虽然也嫌恶地眯起了眼睛,但身为正经编牧,它灵敏的视觉让它盯上了石台底下的一堆木屑。
瑞宝走过去,伸出爪子拨弄了几下,随后叫了一声,从里面叼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惨白色碎片,跑回方照夜面前,把东西吐在了她脚边。
方照夜捡起碎片。那是一块用指甲在某种动物肋骨上硬生生刻出来的骨片,由于磨损严重,上面的龙国文字歪歪扭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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