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熨过血肉,又似万千利刃疯狂撕扯经脉,难以想象的剧痛骤然炸开,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
刹那之间,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疯狂滚落,瞬间布满整张脸颊。
林微尘头颅紧绷,脖颈青筋根根暴起,狰狞盘虬,原本苍白的面容因为极致的痛楚而扭曲涨红,双目赤红,死死瞪大。他牙关紧咬,用力到极致,牙齿狠狠咬合,唇齿之间竟渗出了丝丝血沫,血腥味混杂着烈酒的辛辣,充斥在口腔之中。
剧痛撕心裂肺,足以让寻常人直接痛晕、哀嚎崩溃。但他自始至终,未发一声**,未动半分退缩。任由烈酒反复冲刷伤口,冲刷掉污血、寒淤与坏死的血肉,一遍又一遍,不曾停歇。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伤口,直到发黑的淤血彻底洗净,伤口处重新渗出鲜红温热的新鲜血液,确认邪寒污淤尽数清除,这才停下动作。
随后,他起身走到庙外,从方才杀手的尸身上,挑拣出几件相对干净完好的布衣,快速取回庙中。他将干净布料尽数浸入烈酒之中,彻底浸泡消毒,随后铺在炭火上方,缓缓烘烤烘干。温热的炭火烤干酒湿的布料,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暖意。
林微尘忍着持续不断的伤口剧痛,小心翼翼将干燥洁净的酒布层层缠绕、包裹、压实,稳稳缠住胸口重伤。
一套简陋却彻底的清创包扎,终于尽数完成。
做完这一切,他早已脱力,浑身被冷汗浸透,疲惫到了极致。他取出山神庙行囊中剩余的熟牛肉,小口咀嚼吞咽,补充匮乏的体力,又仰头灌下数口凛冽烈酒。
温热的酒意顺着喉咙滑落,暖入腹腔,驱散了残余的寒意,抚平了紧绷的心神。紧绷了整整一日一夜的身心,终于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
火盆暖光摇曳,庙宇无风无雪,周身暖意融融。
林微尘盘膝坐在炭火之侧,闭目凝神,悄悄勾动体内残存的浑身气血,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流转周身,一点点滋养受损经脉,修复残破伤势。
气血缓缓循环,暖意慢慢浸润四肢百骸,疲惫与酸痛层层席卷。极致的放松与困倦袭来,意识渐渐变得朦胧。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积攒的疲惫如潮水般反扑,瞬间抽空了四肢百骸的力气。在暖融融的炭火旁,林微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下来,仿佛一滩融化的春水,彻底卸下了防备。终究是抵不住那滔天睡意,他的头颅重重一垂,再次沉沉睡去。
风雪依旧封锁荒山,杀机暗藏前路。但此刻的少年,在绝境之中,耳边尖锐的鸣响如利锥刺脑,随着血液的流逝,世界在他眼中剧烈摇晃、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他强撑着即将溃散的意识,于这无尽的眩晕与死寂中,寻觅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