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脸相迎,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握酒杯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干尸被运走的那天,我趁乱回到了墓室。在棺椁底部的暗格里,我发现了一卷竹简。竹简上用小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墓主人的自述。我花了两天两夜把它全部翻译了出来。
墓主人本名刘肱,汉高祖刘邦的远支宗室,封地在鲁南一带。他生来就有一个嗜好——食人。一开始是偷偷猎食流民乞丐,后来胃口越来越大,开始从自己的封户中挑选年轻男女,以各种名目召入府中,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们出来。
他的暴行持续了整整十七年,死在他口中的人数以千计。当地百姓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他是宗室,有私兵,有朝廷的庇护,所有状告全部石沉大海。终于有一天,朝廷派来了钦差。刘肱以为自己终于要被治罪了,没想到钦差带来的不是枷锁,而是一道圣旨。
先帝刘邦早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但从未加以制止。因为在刘邦看来,刘肱是一条好用的猎犬。那些不听话的诸侯王,那些难以驯服的功臣宿将,总有需要被“抹去”的时候。而刘肱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威慑——没有人想落在他手里,变成他案几上的一道菜肴。
刘肱在竹简的最后一段写道:“吾以人为食十七载,食人过千,天下莫能制。人谓吾为乱葬侯,吾欣然受之。盖人之畏吾,犹甚于畏鬼神。吾将死,制玉蝉一枚,以千人之血浸之,千人之魂封之,可保吾死后魂灵不灭,他日复醒,再尝人间至味。”
竹简的末尾,用工整的篆书写着八个大字——“吾醒之日,汝等在席。”
我翻译完这些文字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拉开窗帘,看见楼下的路灯底下站着一排黑乎乎的人影,少说也有十来个。它们一动不动地仰着头,全部面对着我的窗户。
手机响了,小林发来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队长,省博刚来电话,那具干尸……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