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再度伸手接过药瓶。这一次他没敢碰她的手。
江朔宁把火折子也递了过去。
“早些回去。”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记住,别死!”
她的腿脚似是不太灵便,走得很刻意,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从未见过哪个宫女有这样的姿态。
少年垂眸望着手中的药瓶和火折子,没有回过神。
药瓶上还留着她的温度和淡淡的余香,那是杜若香。
他模糊的视线里,火折子上的光,是那么暖,却又那么冷。
他攥紧了药瓶,把那团光护在怀里,没有让风吹灭。
江朔宁朝翊华宫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她抬起隐隐作痛的左手,看着刚才递药时被触碰的几根手指。染血的白布上,多了几道污痕。
脏了。
她想起另一双手。更小、更脏、更怯懦的一双手。
四年前的冬至。守皇陵。她打碎了一盏琉璃花瓶,被管事嬷嬷毒打一顿,奄奄一息地躺在柴房里。
突然,有个身影猫身跑了进来,给她放了一瓶药膏。
那药膏刺鼻,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后来她才知道,那晚的身影,是那个被褫夺了身份的九皇子。
周政胤。
可如今人人都叫他哑奴。
风又起来了,吹得檐角的积雪簌簌落下。
江朔宁抬起头。皇城的天上看不见星星,只有沉甸甸的黑,压在宫墙之上。
深墙上的天,这才开始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