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别惹那个野郎中,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7章:老子不砸碗了(第1/7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赵德安把那半粒蓝色药片倒进床头的小瓷碟里。
    碟子是白釉的,整个青石县衙唯一一个没被他砸过的碗,他媳妇留下的。从她不再进这间屋子那天起,这只碟子还在床头。没挪过位置。碟底有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纹,烧的时候就嵌在釉里了,跟砸出来的不一样。
    他盯着那半粒药看了许久,香灰断了两截,他才把瓷碟端起来。
    院子里打更的梆子敲过丑时。明天一早还要去回春堂复诊,林逸说的。
    "你的病,不只是茶的问题。"
    赵德安闭上眼。
    八年。八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病"这个字,更没人敢提肾阳虚,没人敢翻他藏在碎瓷片底下的东西。那张名单上的百姓。那个从府城逃到青石县、改名换姓不再行医的刘文举,他自己都不敢搭的脉:全压在碎瓷底下,藏了这些年。
    他把瓷碟端起来。裂纹在月光下泛出一根银针的冷光。
    半粒蓝色药片拈在指尖。切面整齐,压碎的琉璃才有的那种冷蓝。他扔进嘴里,没有喝水,干咽下去的。
    他站起来。靴子踩在地上,这些年,这间屋子的地砖哪块会响哪块不会,他闭着眼都知道。绕过会响的那几块,推开房门。
    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老槐树的影子压在偏院的围墙上。偏院的门关着。那年他媳妇搬进去那天,他在门外站了一夜。没敲门,后来再也没来过。今晚他来了。脚底的布鞋踩在碎石小径上,每一步都踩实了。偏院门缝里没有光。他抬手,手离门板还差一指节。
    门从里面拉开了。
    他媳妇站在门里,头发散在肩上,披着一件旧夹袄。月光照在她脸上,眼角多了几条细纹。她看了很久。
    "你的脸。消肿了。"
    赵德安没接话。他跨过门槛的时候膝盖撞在门框上,一声闷响。他媳妇往后退了半步。他伸手扶住门框,稳住了。
    "我不是来拿东西的。"
    他媳妇把烛台端起来。灯苗在她手里晃了两晃,稳住了。她转身往里走。屋里的陈设和那年一模一样。一床一柜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只碗,粗瓷的,碗口缺了一小块角。她每天早上用它喝粥。这些年。一个人。
    赵德安在床沿上坐下。他媳妇也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半尺。月光从窗纸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膝头中间的空档上。
    窗外的梆子敲过四更。
    赵德安在寅时刚过睁开了眼。
    他坐在床沿上,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小瓷碟上。
    碟子是完整的,裂纹还在。
    他把脚伸进靴子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扫地老刘正蹲在井边搓抹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抹布掉进井里。
    "大、大人?您醒了?"
    赵德安没看他,仰头看天。天还没亮透,东边山脊上压着一道灰青色的光。晨风灌进领口,凉的,但今天不刺骨。他吸了第二口气,进气比出气长。
    "备轿。"
    "大人去哪?"
    "回春堂。"
    老刘又愣了一下,抹布沉井底了也没顾上捞。
    "大人——昨天也去回春堂?"
    "怎么。"
    "没怎么!"老刘往后退了半步。"就是,您从前一早出门只去衙门。偶尔去瓷器铺……"
    "瓷器铺今天不用去了。"
    老刘张了张嘴。这句话的信息量比"备轿去回春堂"还大。他在赵德安府里扫了这些年地,第一次听见"瓷器铺不用去了"。
    轿子穿过东街的时候,赵德安把轿帘掀开了。晨光打在他脸上。脸上的浮肿消了大半,皮肤底下透出一层润红色。
    卖包子的王婶不在摊位上。时辰还早。
    轿子在回春堂门口停下。
    门匾还是那块门匾,劈成两半,铁条箍回去,"春"字中间的裂纹往外渗松脂。苏婉在门口扫地,扫帚是竹枝扎的,磨得只剩半截。她听见轿子落地的声音抬起头。
    "赵大人?这么早?"
    赵德安迈出轿子,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藏青布袍,领口磨出了线头,袖口洗得发白。没穿官服。
    苏婉手里的扫帚停了半拍。
    林逸端着一碗粥从灶房出来,白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灶房后头那丛竹子煮的水熬的,米是刘大柱前天扛来的。他看见赵德安站在门口,粥碗在诊桌上顿了一下,碗底磕出一声闷响。
    "进来搭脉。"
    赵德安迈进回春堂。
    苏婉把扫帚靠在墙角,从灶房端出那只豁口碗,碗底沉着两片竹叶,水是温的。赵德安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这只碗。"
    "你说不砸了。"苏婉把碗放在他手边。"所以留着。&q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