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在怀里揣了一宿,硌得肋骨生疼。纸张的边缘磨着里衣,每翻一个身就割一下。林逸没管它。今天还有病人。
窗外刚泛白,巷子里已经有了脚步声。矿工们上工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这个时辰回春堂门口应该已经有咳嗽声了。林逸推开那块绑着麻绳的门板,冷风灌进来,带着煤灰味。
"永泰茶庄的茶。出了青石县,进了府城。府城的贵人们喝了三年。"
她把账本翻到第三页,指尖停在梅花暗记上。密密麻麻的出货日期和数量,每个条目后都印着同样的记号。那朵梅花刻得很浅,像是不想让人认出印章的来路。
回春堂的门匾还没修:林逸抬头,炭笔写的"照常看诊"还在门板上,门外已经排了五个人。有矿工,有矿工家属,还有一个挑着空箩筐的小贩。小贩不看病,趁排队人多来卖早点的。
"你知道梅花什么意思?"
苏婉摇头。那朵梅花她盯了半盏茶的功夫,认不出是哪家的暗记。青石县的商号用梅花做标记的不下十家。"先去永泰茶庄看看。"
脚步声从门外撞进来:刘大柱,浑身煤灰,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
"林大夫。西边那口废井。我又下去了一趟。"
布包磕在桌上,煤灰撒了半桌:苏婉刚整理好的药材堆又花了。
她没说什么,打开布包:黑褐色的碎石,每块表面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
系统面板弹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寒石胆矿物。纯度:81%,来源:未登记私矿。】
【提示:该矿物已在系统数据库标记为"寒衣社关联物质"。】
刘大柱擦了一把脸上的煤灰。
"那口井没废。有人在底下新挖了一条巷道,巷道尽头堆满了这个。"
碎石捻起来,光在掌心泛开——比赵家村主矿的纯度还高。赵家村那批样本他测过,76%纯度,这批81%。
"你什么时候下去的?"
"天没亮。"刘大柱喘着粗气,"昨晚睡不着,越想越不对劲。那口井废了五年,井口都塌了一半。但前天我路过,看见井口旁边有新鲜脚印。"
"几个人的?"
"三个,鞋印都一样:布鞋,千层底。"
苏婉抬起头。
"千层底布鞋不是矿工穿的,矿工穿草鞋。草鞋便宜,破了就扔。"
"……对。我们矿工不穿布鞋下井。布鞋沾了煤灰洗不干净。"刘大柱的声音慢了一拍。
碎石收进布包。
"巷道壁上有没有烟熏痕迹?"
"没有。"刘大柱很肯定,"我特意看了。壁上干干净净,没有灯熏的黑印。他们用的是封闭式灯笼。"
封闭式灯笼。矿工不用这个。青石县的矿工下井用的是油灯,火苗直接烧在空气里,走一趟巷道全熏黑了。
"那三个人还在井下?"
摇头。
"我没看见人。巷道尽头堆满了这些石头,旁边放了三个铁锹。人应该是听见动静跑了。"
布包口被收紧。
"三个月。"
"巷道是新挖的,不超过三个月。"苏婉指了指布包里的碎石,"这些石头的断口还很新。如果是老巷道,断口表面会有一层煤灰。这层断口上只有石粉。是刚采下来的。"
布包推到桌子一边,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警告还在闪。寒衣社关联物质,81%纯度,私矿:青石县出寒石胆的地方,不止赵家村煤矿一处。西边废井底下有一条新矿脉,有人在开采,没有走钱万金的账本,没有进永泰茶庄的账面。第三拨人。
"大柱,这件事先别跟其他矿工说。"
刘大柱点头。
"我知道。说了他们更不敢下井了。"
林逸站起来:"你先回去,井口那边别再去。那三个人发现有人进巷道,可能会换地方。"
刘大柱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林大夫,那口井旁边有条通风道。我上次下去就是从通风道进去的。通风道窄,只能爬着过,但通风道口藏在灌木丛里,不容易发现。"
林逸点头。
刘大柱走了。
苏婉把账本重新掏出来,翻到第三页。
"永泰茶庄每个月出货三十斤茶叶,三十斤茶叶能喝多久?"
"……一个人一天三泡,一个月一两。三十斤够三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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