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他环顾四周。走廊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护士的光是白色的,很稳;家属的光乱七八糟,有的灰,有的暗,有的在剧烈颤动。
每个人的光,频率都不一样。
有的是基态,有的是激发态。
有的稳定,有的正在衰变。
而ICU的方向,有一团巨大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色雾气,正从门缝里渗出来。
那黑雾有生命。
它在蠕动,在扩张,像一只无形的手,顺着走廊的墙壁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光点一个个熄灭,像是被吞噬了。
黑洞。
林深的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这团黑雾,就像一个黑洞。吞噬一切光,一切能量,一切信息。连“事件视界“都清晰可见——黑雾边缘的光点,在被吞噬之前,会先被拉伸、撕裂,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深的呼吸停了。
因为他看到,那团黑雾的尽头,正伸向——母亲的病床。
不。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那间走廊,还是那排长椅,天花板的日光灯嗡嗡作响。什么光点,什么黑雾,全都没了。
是幻觉。
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松了口气——
“嘀——嘀——嘀——嘀——“
ICU里,监护仪的报警声骤然密集起来!
门开了。护士冲出来,脸色发白:“3床家属!林深!你母亲脑疝了!快签字!“
嗡的一声,林深的脑子炸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签的字,怎么看着护士把知情同意书拿走的。他只知道,母亲快不行了。
他死死盯着ICU的门。隔着那道门,他能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器械声、呼喊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又看到了。
这一次不是闭上眼睛看到的。
是睁着眼睛看到的。
那团黑雾。
它从ICU的门缝里钻出来了。比刚才更浓,更厚,像有生命的墨汁,顺着地面流淌。它在走廊里盘旋了一圈,然后——
转向了他。
林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想动,想跑,想喊,但身体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也动不了。那黑雾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不是皮肤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黑雾里,有什么东西。
一张脸。
或者说,像脸的东西。模糊、扭曲、不断变幻,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时而贪婪。它盯着林深,发出一种尖锐的嘶鸣,像指甲刮过玻璃,直接刺进脑子里。
林深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往外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头发,要把他从身体里扯出去。视野在变暗,耳边的声音在变远,只有那个嘶鸣声越来越清晰——
“找到你了……心灯的种子……“
心灯?什么心灯?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死。母亲还在里面,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拼命挣扎,手指在长椅上抠着,指甲劈了也不觉得疼。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被拽出了一半,整个人像被撕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
他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小木盒。
他刚才放在身边的。
几乎是本能,他一把抓住盒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盒子按在胸前。
盒子里,那半块玉珏突然发烫。
不是普通的烫。是那种……像烙铁一样的、但又不疼的烫。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玉珏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沿着胳膊,冲进了他的胸口。
然后是那本《楞严经》。
残破的书页在盒子里无风自动,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他看不懂的梵文咒语,一个个浮现在他眼前,像是活了过来。
不是他在看字。
是字在往他脑子里钻。
像一段自动执行的脚本。
“哆侄他,唵阿那隶,毗舍提,鞞啰跋阇啰陀唎……“
咒语像一条滚烫的河流,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那些音节自己从嘴里蹦出来,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每一个音节,都是一个特定的频率。
频率与频率共振,能量与能量叠加。
像调试一段程序——参数对了,输出就对了。
念到第七句的时候——
“轰!“
他的身前光芒万丈。发出一道柔和的青光。
不刺眼,但是很亮。像一盏灯,在他的心脏位置亮了起来。
青光所过之处,那团黑雾像是被泼了,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烈地翻腾起来。黑雾里那张扭曲的脸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嘶鸣声变得尖锐刺耳。
它在后退。
林深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团正在后退的黑雾,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那团黑雾退到了走廊尽头,没有消失。它在那里盘旋,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死死盯着林深。不,不是盯着他——是盯着他胸口的那盏灯。
然后,黑雾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冰冷、沙哑、带着无尽的恨意:
“你以为……点亮心灯……就能救她吗?“
林深浑身一震。
“她身上的业障,是你欠的。“
“你欠的,你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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