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的基本性质和参数关系。他列了两个方程,消元,化简,解不等式。写到一半的时候他脑子忽然跳出一个念头——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和自考高数里一道二次曲线的题几乎一样。只不过高中版本把坐标系固定了,大学版本是参数形式。核心逻辑完全一致。
他写完最后一步,在答题卡上填了选项。
然后他翻到解答题。一共六道。
第一道是三角函数大题。解三角形,已知两边一夹角求面积和周长。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三角形,标出条件。正弦定理、余弦定理、面积公式——三个工具轮流用。每一步都严格按标准答案格式书写:“在△ABC中”“由正弦定理可得”“代入已知条件得”。最后一步的“所以”写完之后,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格式,确认没有跳步。
第二道。立体几何。证明线面平行。他在正方体的图上画了辅助线。前世自考高数里也有空间解析几何,但比高中的简单很多——高中立体几何是欧氏几何的逻辑推理,大学是向量运算。所以这道题他不能用大学的降维打击,只能老老实实地写推理过程。他用的是“线线平行→线面平行”的判定定理,把每一步的推理依据都标在旁边,确保每一个“因为”后面都跟着一个“所以”。
写到第六题的时候,林远停了一下。
压轴题。函数与导数综合,分三问。第一问求单调区间,常规题。第二问证明不等式,需要构造函数。第三问讨论参数的取值范围,需要用到分类讨论思想。
他看完第三问,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三种可能的分类情况。不是通过公式套出来的,是通过对函数图像的直觉判断出来的。前世他在工地上看过施工图纸,在流水线上看过零件图,在自考教材上看过无数个函数图像。这些图像在他脑子里堆了十几年,现在忽然全部活了过来——每一个函数在他脑子里都不是公式,是一个有形状的东西。
他动笔。第一问,求导,令导数为零,判断符号,写单调区间。第二问,构造辅助函数,求导证明单调性,得出结论。第三问——分类讨论。他分了三种情况,逐一分析每种情况下参数的取值范围,最后取交集。
写完最后一步的时候,林远放下笔。
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八分钟。
他花了十分钟检查了一遍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然后他翻到第一道解答题,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书写。
没有跳步。没有省略。每一个“由……可得”都写了。每一个“所以”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他想起周国良第一次叫他上黑板做题时说的那句话——“你跳的这两步,至少丢四分。”他不会再犯了。
铃响的时候,周国良下来收卷子。收到林远的时候,两人对上目光。周国良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但林远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轻微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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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要到下周一才公布。
林远没有等成绩。他回到座位上,翻开下一本要刷的真题集。化学。元素周期律、化学平衡、电化学——这些是他接下来几天的目标。林小鹿在旁边偷偷瞄他,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
“数学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鬼?你能不能说具体点?”
“除了最后一题的第三问不太确定,其他应该都对。”
林小鹿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不太确定”的潜台词是“我可能考了满分”——她听得懂。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腿蜷起来抱着膝盖,用一种“我真的看不懂你了”的眼神盯着林远。
“你以前数学考四十二分。”她说。
“你以前也没问过我题。”
“那是你以前不会做!”
“所以现在会了。”
林小鹿被噎得说不出话。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啊啊啊”。几秒钟之后她抬起脸,头发被膝盖蹭得毛毛躁躁的,但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很安静的光。
“你变了。”她说。
这句话她这个月已经说了好几次。但这一次的语气不一样。不是惊讶,不是埋怨。是陈述。像是在心里反复确认了之后,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这个人不再是她认识了三年的那个林远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更好的人。
“变得有点让人……”
她没有说完。后半截话被她咬断了。她把脸转向黑板,假装在看在黑板上留的化学作业。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厉害,和她嘴里那根草莓味棒棒糖的颜色如出一辙。
林远没有追问。他把目光从她耳尖上移开,继续看化学真题。
他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但他更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去确认那份心意,而是确保这一世的她不用再进那个电子厂。确保她可以在明年九月开开心心地走进某所大学的校门,在宿舍里和室友一起啃苹果,而不是站在流水线前面熬通宵。
先戴好自己的氧气面罩。
然后帮别人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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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林远去了一趟旧书店。
老板还是那个姿势,在报纸后面像一个固定的背景。林远这次是来还书的——《古诗词鉴赏答题模板》他已经全部抄完了,原书不需要了。他想把书还给老板,换一本化学的真题集。
他把书放在柜台上。老花镜老头放下报纸,看了一眼书,又看了一眼林远。
“看完了?”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看完了。”
“好不好用?”
“好用。”
老头“嗯”了一声,站起来,转身在一个堆满旧书的架子上翻了一会儿。他翻出一本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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