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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林远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某间教室里传出来的老师讲课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着光斑里的灰尘慢慢飘。
赵雅文的反应让他有点意外。他没有被怀疑作弊,或者至少,赵雅文选择相信他。但这也意味着他被注意到了,而这种注意不会只来自赵雅文一个人。
他需要加快补齐短板的速度。数学答题规范、语文默写、理综零散知识点——这些都要尽快解决。
他正要往楼梯口走,身后传来开门声。
苏晚晴从隔壁的语文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沓作业本。
两人在走廊里面对面站住了。
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清楚表情。但她开口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赵老师找你。”
“嗯。”林远说。
“因为你149分。”
“嗯。”
苏晚晴沉默了一瞬。
“你真的是自学的?”
“是。”
她又沉默了一瞬。这一次比刚才更长。然后她说了一句林远没有预料到的话。
“很厉害。”
这两个字从苏晚晴嘴里说出来,概率大概跟六月*飞雪差不多。
前世她和林远三年同班,林远从没听她夸过任何人。老师表扬她的时候,她只是微微点头。别人考第一名的时候,她只是继续看自己的书。“很厉害”这三个字,不在她的语料库里面。
林远看着她。逆光中她的表情终于隐约可见了——不是微笑,不是赞许,是一种很认真的直视,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之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的人。
“谢了。”他说。
苏晚晴没有再多说。她抱着作业本从他身边走过,马尾的发梢轻轻扫过空气。
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住了。
“林远。”
林远回头。
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露出半边侧脸。阳光正好落在那一半上,把她耳尖的一抹微红照得清清楚楚。
“你的学习方法——”她顿了顿,“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但语气里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向上的弧度。
林远看着她耳尖的颜色,心里忽然想起一个词——冰山裂开了。
只是一道很小的缝。
但裂开了。
“行。”他说。
苏晚晴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她抱着一沓作业本穿过走廊,身姿仍然是那副端正得无可挑剔的样子。但林远注意到,她的背影似乎比平时走得慢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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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林远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压在英语课本下面。
他拿起来展开。字迹很小,有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不太惯的笔匆匆写下的。只有一行字:
“考得很好,别听那些人的。”
没有署名。
林远认得这个字迹。或者说,他最近开始认得了。这种小而歪的字迹,他在开学第一天见过——那张同学录上,被铅笔写了又擦掉的印记。
他把纸条折回去,放进铅笔盒里。
然后他抬起头。
斜后方两排,靠窗角落的位置。顾安然正低着头看书。她的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安静得像是教室里的背景板,连翻书的动作都比别人轻。
但她耳尖的颜色,和刚才走廊里的另一个人,一模一样。
林远收回目光。
林小鹿从教室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袋撕开的小面包。她嘴里塞着半个面包,含糊不清地跟林远说:“我靠,我刚才去小卖部,都听见隔壁班的人在说你——149分!你出名了你知道不!”
“吃你的面包。”林远说。
“我羡慕嫉妒恨啊!”林小鹿咽下嘴里的面包,一屁股坐到旁边,整个身子探过来,脸几乎凑到林远跟前,“你到底怎么学的?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东西了?什么补脑的?深海鱼油?核桃?”
林远被她凑近的距离弄得微微往后靠了一下。她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就是林小鹿——对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完全没有概念,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热情得像一团扑过来的火焰。
“什么都没吃。”林远说。
“那你暑假到底怎么学的?你说!”她把双手撑在桌上,整个人又往前凑了半寸,眼睛亮晶晶的,“你必须告诉我!我要拜师!”
林远看着她凑得过近的脸,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一点面包屑。她眼睛很大,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没有一丝成年人的算计和防备。
这种感觉很奇怪。三十三岁的灵魂在十八岁的身体里,看着一个真正十八岁的女孩毫无顾忌地凑过来。他应该觉得幼稚。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珍贵。
“放学再说。”他说。
“不行!现在就说!”林小鹿不依不饶。
“上课了。”
“还有五分钟呢!”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刘建国夹着教案走了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扫视全班,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林小鹿不情不愿地缩回去,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坐下的时候,她忽然用只有林远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反正我不会放你走的。”
林远没忍住,笑了。
他把英语课本收起来,换成物理书,余光里林小鹿还在用嘴角扯着那个不满的表情。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他翻到刘建国今天要讲的那一章。电磁感应。他看了两行,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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