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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泊宁家的鬼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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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千年(求月票求打赏!)(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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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花还是那些花,风还是那阵风,没有人从花影里走出来。
    第四天,花开始谢了。
    洁白的花瓣一片片飘落,铺了满地,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张泊宁蹲在地上,捡起一片花瓣,紧紧攥在手心。花瓣在他掌心慢慢枯萎,变成枯黄的碎片,像他刚刚燃起又瞬间熄灭的希望。
    他终于明白,不是她回来了。
    只是时间太久了,久到连时空反噬的封禁都开始松动,久到草木重新生根发芽。
    她是真的不在了。
    连栀子花的重开,都与她无关。
    张泊宁回到老房子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能让他痛了。可刚才那短暂的希望,和希望破灭后的更深的绝望,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靠在门边,缓缓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棂漏进来的几缕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旧木头的味道,还有…… 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栀子花香。
    他猛地僵住。
    是错觉吗?
    他用力嗅了嗅,那香气又没了,像幻觉。
    可他不甘心。
    他撑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在屋子里找,找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翻遍了所有角落,掀开了所有布帘,甚至拆开了老旧的衣柜 ——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尘,只有空寂,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张泊宁站在屋子中央,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真是疯了。
    居然开始出现幻觉了。
    是不是再过不久,他就会彻底疯掉?会对着空气说话,会把影子当成她,会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演一场自欺欺人的相守?
    疯了也好。
    疯了,就不会痛了。疯了,就可以骗自己,她还在。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只空花盆,看着里面干裂的泥土。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墙角,搬开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箱子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的手指颤抖着,一层层打开布包。里面是几粒干瘪的种子,褐色的,毫不起眼。
    是她当年给他的栀子种子。
    千年前,她把第一盆栀子递给他的时候,同时塞给了他这几粒种子,小声说:“要是…… 要是花养死了,可以再种。“
    他那时候满心都是阿波罗的温柔,随手就把种子塞在了箱子底下,转头就忘了。
    这一忘,就是千年。
    张泊宁捧着那几粒种子,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的眼泪滴在种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原来她早就给过他退路,早就给过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是他自己,亲手把一切都葬送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空花盆里,埋在那片染过神血、也残留过她残念的泥土里。他浇了水,擦干净花盆边缘,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守在旁边等。
    他知道,大概率是不会发芽的。
    千年了,种子早就该失去生机了。就像她,早就该消散了。
    可他还是想等。
    万一呢?
    万一奇迹发生了呢?
    万一她还留了一丝念想,藏在这几粒种子里呢?
    张泊宁坐在窗边,守着那只花盆,守着几粒不会发芽的种子,像守着他余生唯一的、虚妄的盼头。
    日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移到东边。
    一天,两天,三天……
    花盆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千年万年,他都等得起。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春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谁在轻轻叩门。
    张泊宁醒着,靠在窗边听雨。雨声里,他仿佛听到了极轻的一声叹息,温柔得不像话,像她从前在他耳边说话的语气。
    “泊宁……“
    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身旁。
    空的。
    没有人。
    只有雨声,只有风声,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他一个人。
    张泊宁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的。
    她不会回来了。
    永远不会了。
    雨下了一整夜,他在窗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张泊宁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花盆上。
    然后,他愣住了。
    干裂的泥土里,冒出了一点极嫩、极细的绿芽,小小的,脆弱得仿佛一吹就折。
    可它确实在那里。
    真真切切地,在那里。
    张泊宁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他怕这又是一场幻觉,怕他一动,那点绿芽就会消失不见。
    许久,他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嫩芽。
    指尖传来柔软的、鲜活的触感。
    是真的。
    发芽了。
    栀子发芽了。
    张泊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砸在泥土里,砸在嫩芽旁边。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抖得厉害,像一片在风里飘零的叶子。
    千年了。
    他等了千年,盼了千年,种了一季又一季,枯了一季又一季。
    终于,发芽了。
    是不是…… 她听到了他的心声?是不是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他一个人?是不是她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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