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意外?”
楚思涵将钥匙收进星环-10MAX的空间中。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这个信息留出足够的空间来沉入意识的底层。“不意外,这次试炼以后,如果我不是楚家人,我也会加入军方。”
“那你还把他从难民星带出来?”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走完。”
楚星河看着自己的孙子,看了很久。
晨光在他银白的发丝上跳跃,像一层细碎的金箔。他没有再说杨寒的事。他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他还在外面等你。”
...
走廊的光线比病房里冷一些。
两侧的墙壁是大面积的透明合金面板,可以俯瞰整个竞技场的内部结构。楚思涵走在长廊上,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轻轻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刚刚恢复后那种微妙的轻盈感——像是身体比记忆中的重量少了几斤。晨光从穹顶的透明面板倾泻而下,在他的身侧投下细长的影子。
走廊尽头,一个人背靠着墙壁,双臂抱胸,正在等。
杨寒。
他比两个月前暗星初见时长高了一些,大约有三四厘米。肩膀的线条在训练服下若隐若现,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晒成浅褐色的皮肤。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额头和那双在难民星上练出来的、深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左眼角有一道新的、很浅的疤痕,从眉梢延伸到颧骨顶端,像是被某种锐利的东西划过后留下的印记。
他的目光落在楚思涵身上,没有多余的打量。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他还活着,还能走,能自己走过来。
“恭喜。”杨寒开口。声音是那种还没完全变声的少年音,但语气已经比同龄人沉稳太多,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绝境的人才会有的平静,像是所有的意外都已经见过了,所以不会再被任何事情吓到。
“你看了?”
“全程。默刺教官把试炼的实时画面接入了暗星的训练大厅。他说这是‘必修课’——所有在训学员都要看,看完之后要写五千字的战术分析和心理评估报告。他没收了所有人的通讯器,看完之前不许离开座位。”
杨寒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你也知道我什么处境”的默契,“我写了八千字。默刺批了四个字:‘狗屁不通’。”
两人之间出现了片刻的沉默。晨光从走廊侧面的透明面板中穿过,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流动,照见悬浮的细微尘埃在光柱中缓慢盘旋。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不是疏远的——是两个曾经一起活过同一条命的人之间那种不需要语言填充的空间。
“我听说了。你放弃了亲卫名额。”
杨寒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微微挺直了一线。那不是防御,是承认——承认这个决定是他自己做出的,不是被动的,不是被迫的。“我想过了。亲卫的位置,是站一个人身后。我想站所有人前面。不是一个家族的前面,是所有人的前面。”
“军队。”
“对。共和国的作战序列,野战机甲部队。”杨寒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和平时一样,没有加快,没有放慢,没有那种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被他自己确认过很多次、不会再改动的那种笃定。
楚思涵看着他。“你十一岁。距离入伍最低年龄还有四年。这四年你会继续留在暗星接受特训,默刺会按照共和国军队的基础训练标准来打磨你。训练强度会比之前更大——不是翻一倍,是翻三倍。而且暗星不像学院有系统性的文化课体系,你的战术理论和星际史需要自己补。”
“我知道。”杨寒说,“默刺已经排好了训练表。每天四点半起床,体能训练到七点,早餐后是格斗和冷兵器,下午是射击和战场生存,晚上三小时文化课——我学星际战术通史和基础指挥原理。一周休半天。”
楚思涵沉默了片刻。那套训练表的强度,以杨寒现在的身体底子,坚持下来需要多硬的意志力,他比谁都清楚。但他没有说“太苦了”或者“你可以换条路”。那不是杨寒需要的。
“暗星有德尔塔射线。你在那里待四年,身体会持续受到射线刺激。十五岁之前觉醒异能的可能性,比在普通环境中高三倍以上。但这四年你的身体也会承受很大的负担,默刺应该会定期给你做体检。”
“他安排了。每月一次,楚济世那边对接的医疗通道。”杨寒说,“如果我觉醒了,他会根据我的异能类型调整训练方向。如果十五岁之前没有——”
“你会有的。”楚思涵打断了他。不是安慰,是陈述。声音不大,但那种笃定让杨寒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楚思涵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杨寒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两只手都不是少年人该有的手。楚思涵的右手虎口有反复愈合后留下的浅白色疤痕,指节因为长年握剑而微微粗大。杨寒的右手掌心有几道平行的旧伤疤,是在暗星的训练场中反复摔倒、抓握金属器械磨出来的。两只手在晨光中握在一起,虎口相抵,力道均匀,像是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保重。”
“你也是。”
楚思涵松开手,转身,沿着走廊向出口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杨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光晕中。晨光从透明面板倾泻而下,将那个绷直的、年轻的背影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锋利的暗影,像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刀,又像一条已经开始移动的航线。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掌心有一道极细的疤痕,从食指根部延伸到手腕,是他在难民星上被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