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湿滑,他走在外侧,让她走在里面,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到了山下,马车已经在等了。
王珏先扶郗令娴上了车,自己跟着上去,放下车帘,把外面的雨和整个世界都隔绝了。
马车里很暗,只有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
郗令娴正要说话,王珏忽然把她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王珏?”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过了很久,他的心跳才慢慢慢下来,手臂的力道也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开她。
“以后下雨,”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落下来,闷闷的,“我都去接你。”
郗令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从快到慢。
“好。”她说。
马车辘辘地驶过秦淮河岸,雨声哗哗地敲在车顶上。
鸡鸣寺的无数盏长明灯还在燃着。
王珏不需要再去点灯了。
他要等的人,就在他身边,就在他怀里,就在他的伞下。
他可以亲手护着她,亲手牵着她的手,亲手把她带回家。
不需要佛前的灯火,不需要香烟缭绕,他只要她自己。
那天晚上,雨停了。
王珏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盏茶。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前世那个独自撑伞下山的自己,想起鸡鸣寺那盏孤零零的长明灯,想起那些年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的夜晚。
那些都过去了。
他低头看着腰间那只荷包,郗令娴今年春天绣的,月白色的缎面上绣着一枝青竹,针脚比从前细密了许多。
她把荷包塞给他的时候还一脸威胁说“不许弄丢了,否则以后再也没有!”
他弯了弯嘴角,放下茶盏,起身走回了卧房。
人已经睡下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放在他枕头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轻轻地躺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放在自己胸口。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来了”。
王珏看着她睡意朦胧的脸,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我来了。”他说。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雨早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