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到像山风吹过松林的声音,“我背我的夫人,碍着谁了。”
郗令娴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话。她把脸贴在他肩头,看着山路两旁的枫叶从眼前缓缓掠过。
身后,周郎中还在跟夫人拌嘴:“到了到了,你下来吧,我腰要断了。”
“才走了几步就说腰断?”他夫人不肯下来,“人家王大人背了那么远都没说累。”
“人家是人家!”
“你刚才说过了。”
“人家年轻!”
“你也知道自己不年轻了?不年轻还不锻炼,回去每天给我绕着院子跑十圈。”
“……你还是下来吧。”
“不。”
王珏背着郗令娴走了长长的一段山路,直到祭天台近在眼前,才将她轻轻放下来。
他替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鬓发,将水囊递给她,郗令娴接过喝了一口,递还给他时,顺手拂去了他肩上落的枫叶。
祭天台上,祈福的仪式庄严肃穆。
王珏焚香、祭天、诵读祭文,声音在秋日的山巅回荡,清朗沉稳。
风吹得他的祭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千年的松树,风雨不动。
郗令娴站在女眷的最前面,山风很大。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正好也看过来,目光交汇了一瞬。
共享富贵,自然也要同立功德。
前世亏欠的种种,就用这一生无与伦比的尊荣与荣光来偿还吧。
……
重阳过后没几日,建康城外的山林被秋色染了个透。
郗令娴收到了一封大哥郗叡的信,信上寥寥数语:携妻至建康,欲游钟山,妹若得闲,同往。
次日,城外十里,钟山脚下的官道旁,两匹马已经在等了。
郗叡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量高大,眉目英朗;
他身旁那匹枣红马上坐着许昭兰,明艳大方,眉宇间有一股寻常闺秀少见的英气。
“大哥!大嫂!”郗令娴远远地就喊了一声,夹紧马腹小跑着迎上去。
郗叡看见她,冷硬的眉眼顿时柔和许多。
他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了郗令娴一遍,确认她气色好、精神足、胖了一点,才点了点头。
郗令娴笑着从马上跳下来,挽住他的胳膊:“大哥你倒是瘦了,大嫂是不是没给你吃饭?”
许昭兰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冤枉。是你大哥最近练兵练得狠,把自己累瘦的。”
郗叡被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无奈,咳了一声,看向后面不紧不慢跟上来的王珏。
王珏勒住缰绳,在马背上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四匹马,四个人,沿着钟山脚下的林间小道往深处去。
秋日的山林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了满地的碎金。
郗令娴骑的是一匹温顺的枣骝马,她骑术不差,夹紧马腹,轻轻一抖缰绳,马便小跑起来,蹄声清脆地踏在落叶上。
王珏跟在她身侧,不紧不慢。
郗叡和许昭兰走在前面几步。许昭兰的马术比郗令娴还要好上几分,骑在马上腰背挺直,姿态飒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郗令娴有没有跟上。
“比一场?”许昭兰忽然提议,眼睛里闪着光。
“怎么比?”
“看谁先到前面的那个山头。”
郗令娴看了看前面的路,是一条平坦的林间小道,大约两三里地,尽头是一个缓坡,坡上有一片平整的草地。
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马术和马的脚力,又看了看许昭兰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
“比就比!”郗令娴一夹马腹,马便蹿了出去。
许昭兰紧随其后,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在林间奔驰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秋香色骑装和许昭兰的石青色骑装在林间交错变换,像两只颜色不同的蝴蝶。
两个男人被落在了后面。
王珏和郗叡并辔而行,谁都没有催马去追。
沉默了片刻,郗叡先开了口。
“梵梵还是那么活泼,看来你照顾得很好。”
王珏默了一瞬,“我娶她,自然是要让她过得更好。”
郗叡侧头看了他一眼,促狭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你少嘴硬几次,指定能更早把我妹妹娶回家。”
王珏懒得搭理他。
前面传来郗令娴和许昭兰的笑声,清脆得像秋天的风铃。
“她赢了。”郗叡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近的山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珏也看见了。
郗令娴的马比许昭兰的快了半个马身,率先冲上了缓坡。
她在马上直起身子,回头朝他们挥手,笑得张扬恣意。
王珏嘴角微微弯了弯,夹紧马腹,朝山头方向驰去。
山头上的那片草地平坦开阔,四周围着一圈枫树。
郗令娴已经下了马,牵着马在草地上溜达。许昭兰解开水囊喝了口水,又递给郗令娴。
“你刚才那一下冲得好,”许昭兰说,“就是起跑的时候慢了,不然能赢更多。”
“我下次注意。”
王珏和郗叡几乎同时到达。
王珏牵着马走到郗令娴身边,“累不累?”
“不累!”郗令娴笑着说,“好久没这么痛快地骑过马了。”
郗叡在草地上铺了一块毡毯,从马背上解下食盒,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桂花糕、枣泥酥、酱肉、烤鸡、一壶黄酒,还有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这是大嫂准备的?”郗令娴眼睛一亮。
“我准备的。”郗叡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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