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
第三轮,炮手换了实心弹。
目标不再是人阵,而是房区边缘一座被判定为“敌军占据”的仓房。
炮口压低,几乎平射。
朱橚沉声道:“敌军入屋据守,火枪隔墙难杀,步兵强攻伤亡太大。此时不必讲什么攻坚花巧,能直射,就用实心弹把墙打穿。”
轰!
六斤炮的实心弹砸进仓房正面木墙。
木板爆裂,整面墙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弹丸穿屋而过,又将后墙撞出一片裂痕。
第二发接着轰出。
仓房一角终于塌了下来,里头安放的几具草人靶被碎木砸倒。
朱橚等烟尘稍散,抬手指了指那座被实心弹轰塌一角的仓房,转向身边众将。
“房区作战,火枪、刺刀、火炮缺一不可。火枪挡远,刺刀挡近,火炮拆硬骨头。三样东西若不能合到一处,登陆第一日就会被人赶回海里。”
他说完,目光落到远处秦王营上。
“秦王营的冲劲不假,若不是巷口这套拼刺技术顶住了,他们真能把咱们从码头赶回船上去。”
朱樉走过来时,脸色仍旧不大好看。
他先看了看被炮弹打塌的仓房,又看了看巷口那些仍旧站得笔直的吴王营刺刀队。
许久之后,他才闷声道:“你那套刺刀法,叫什么?”
朱橚收回目光,语气也少了几分玩笑。
“解放刺。”
朱樉沉默片刻,才道:“教我。”
朱橚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趁机打趣,也没有拿什么佯败来讨价还价。
秦王营今日冲了几次,次次顶着枪火往巷口压。
若不是吴王营靠着房区地形和刺刀新法硬生生钉住,港口这道防线未必能守得这般稳。
这样的兵,值得学这套东西。
“可以。”朱橚答得很痛快,“回头我让平安去你营里教,秦王营本就敢冲,若再练成这套近身拼刺,将来到了辽东,便是纳哈出骑兵撞上来,也得先崩掉几颗牙。”
朱樉听见这话,脸上那点郁气终于散了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抬手按了按朱橚的肩膀,闷声道:“老五,这一回,二哥服了。”
朱橚也正了神色,拱手还了一礼。
高台上,汤和看着这一幕,眼底也多了几分欣慰。
片刻后,他低头在演武簿册上写下一行评语。
【临机导调,吴王营未乱。依港防御,火枪、刺刀、火炮三法相合,可用。】
写完这句,他又在秦王营那一栏添了一笔。
【秦王营冲锋勇猛,敢顶火力,虽未破港,却锐气可嘉。若得刺刀新法,可为破阵锐卒。】
汤和搁下笔,看向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博多港房区。
第一次实战演武,尚未分出真正胜负。
可有些东西,已经叫观演台上的老将们看明白了。
大明的新军,不只会远远开铳。
等敌人真冲到眼前时,他们枪口之下,还有一尺敢见血的锋刺。